第2章 大人,你信命吗?(2/2)
“午时已到——”
余良被押上高台。
日光刺眼,刀锋森寒。
凌清玄立於监斩台,例行公事:“罪囚余良,还有何遗言?”
余良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戏謔、嘲弄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凌清玄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悲悯与嘲讽。
“我的话说完了。”
“现在,该轮到这个世界说话了。”
刽子手含了一口烈酒,大刀高高举起!
寒光映照在余良脖颈上的瞬间——
“且慢!”
凌清玄的声音冷冽如冰。
她喊停了。
並非因为仁慈,而是源於悬镜司监察使对“秩序”的病態执著。
这个凡人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是对法度的侮辱!
她要亲眼看到这只螻蚁在最后一刻崩溃痛哭,以此来维护悬镜司那种绝对掌控的权威。
刽子手的刀停在半空。
全场死寂。
余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最后的遗愿——晚一刻钟行刑。
达成了。
不多,不少,刚刚好。
就在此时,几里外的京城兵马司帅府。
大鄴主帅看著案头两份截然相反的情报,发出了自信的狂笑。
“一份是潜伏十年的『孤狼』送来的,说袭东门;一份是路边捡来的,说袭詔狱?青州王把我当傻子耍吗?”
主帅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盘的“东门”位置。
“传令!城防主力全速驰援东门!我要把青州叛逆一网打尽!”
军令如山。
原本驻守在南侧、拱卫詔狱与菜市口的大鄴最精锐部队,在这一刻,浩浩荡荡地调往了遥远的东方。
这一刻钟的时间差,成了致命的空窗。
……
轰!
菜市口地面猛地一震!
就在凌清玄那声“且慢”刚落下的一瞬,距离刑场不足百丈的詔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一处连接护城河的淤塞水道,詔狱防御体系唯一的盲点。
这几天,一只被余良用馒头餵饱的瞎眼老鼠,顺著本能钻进最深处,在那根早已腐朽的支撑樑上疯狂磨牙。
那根梁,在青州死士预埋的少量火药引爆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锁反应爆发,整面铜墙铁壁从內部被彻底撕裂!
紧接著——
“杀!!”
这不仅仅是爆炸声,更是千军万马的咆哮!
无数身披黑甲的青州死士,顺著那个巨大的缺口,如决堤洪流般杀入詔狱!
“劫狱!有人劫狱!!”
“主力呢?城防军的主力哪里去了?!”
惨叫声、廝杀声瞬间盖过了酒楼里的丝竹管弦。
这一刻,凌清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碗加了过量胡椒粉导致首辅呛死的餛飩。
一个翻动铜钱导致太医翻车无法救援的校尉。
一只被刻意餵饱去啃断樑柱的老鼠。
以及,那个只为多活一刻钟,刚好等到主力调离的荒诞遗愿。
所有她曾嗤之以鼻的碎片,此刻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串联成一条勒死整个大鄴防线的绞索!
而她自己!
她那句为了维护所谓尊严的“且慢”,成了这场惊天兵变最精准的发令枪!
凌清玄猛地回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在刑台上。
余良依旧跪在那里,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他看著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大人,这齣戏,好看吗?”
啪!
这一记耳光,无声,却比任何有形的打击都要响亮。
酒楼之上,那些上一秒还在嘲笑余良尿裤子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窗外是炼狱,窗內是死一般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