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只是谢霆风,不只是那个会打会帅的演员。”
谢霆风的眼神很认真。
“我想证明,我能演一个安静的、复杂的、有深度的角色。
李导,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李俊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额头上还有《十月围城》时留下的淡淡疤痕,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真诚。
“我要先看剧本。”
李俊说。
“等剧本写完,你看了,如果还坚持,我们再谈。”
“好。
“
谢霆风点头。
“我等你。”
两人又聊了些別的。
谢霆风说起他最近在学国画,请了个老画家教他运笔、用墨;
说起他女儿开始学钢琴,弹得比他好;
说起他想做一部关於香港老字號的小纪录片,自己当製片人。
李俊听著,忽然觉得,眼前的谢霆风和几年前那个在浅水湾別墅里抽菸、满身疲惫的男人,已经不一样了。
时间改变人,但改变的方向,取决於人自己。
离开茶室时,已是傍晚。
胡同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各家窗户透出来。
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有孩子追逐打闹,有自行车铃鐺清脆的声响。
谢霆风戴上口罩和帽子,和李俊握手:“李导,不管成不成,今天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该我谢谢你。”
李俊说。
“愿意为一部戏这么认真。”
两人在胡同口分別。
李俊看著谢霆风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忽然想起《十月围城》杀青那天,谢霆风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但眼睛很亮。
有些人,一直在寻找突破自己的路。
而他,也许可以成为那条路上的同行者。
张靚英的新专辑《她们的声音》,录製进入最后阶段。
李俊去录音棚探班那天,正好在录最后一首歌,叫《纸船》。
作词作曲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叫苏晓,是张靚英从独立音乐圈挖掘的新人。
录音棚里很暗,只有控制台的灯亮著。张靚英站在麦克风前,戴著耳机,闭著眼睛。
玻璃另一侧,苏晓紧张地盯著显示屏,手心里全是汗。
前奏是简单的钢琴,几个单音,像雨滴。
张靚英开口,声音很轻:“折一只纸船,放进时间的河。
它载著年少时不敢说出口的话,漂向未知的岸。
纸张会湿,字跡会模糊,但摺痕记得,每一次用力的方向————”
李俊站在控制室门口,静静听著。
这首歌和他以往听过的张靚英的歌都不一样。
没有高音炫技,没有复杂编曲,就是简单的旋律,乾净的声音,像在耳边轻声诉说。
但恰恰是这种简单,直击人心。
录完一遍,张靚英走出录音间。
看见李俊,她笑了:“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李俊说。
“这首歌很好。”
“苏晓写的。”
张靚英拉过那个害羞的女孩。
“她很有才华,只是缺少机会。”
苏晓脸红了:“是靚英姐给了我机会。”
“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张靚英拍拍她的肩。
“去休息会儿,我们待会儿再录一条。”
苏晓离开后,张靚英和李俊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
“整张专辑十首歌,全部是女性创作人。”
张靚英说。
“最年轻的十九岁,最年长的六十二岁。
风格也多样,有民谣,有电子,有爵士,甚至有一首实验性的声音诗。”
“发行方定了吗?”
“定了,但不是传统唱片公司。”
张靚英眼睛发亮。
“我和一个女性创业平台合作,她们做社群营销,我们做內容。
专辑不上架流媒体平台,只通过她们的渠道限量发行,配套还有一系列女性艺术家的对谈沙龙。”
李俊有些意外:“不走大眾市场?”
“不走。”
张靚英摇头。
“这张专辑不是商品,是宣言。
我想让更多人听见女性的声音,不只是情歌,不只是小清新,而是真实的、多样的、
有力量的表达。”
她顿了顿:“可能卖不了多少张,但我觉得值得。”
李俊看著她。
录音棚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眼神里有种坚定的光。
“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
“来参加首场沙龙。”
张靚英说。
“作为观眾,也作为我的家人。”
“好。”
张靚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小俊,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俩在做同样的事。
你通过电影,我通过音乐,都在寻找那些被忽略的声音,记录那些容易被遗忘的故事。”
李俊揽住她的肩:“所以我们是同类。”
“嗯。
“”
张靚英笑了。
“同类相吸。”
休息结束,张靚英回到录音间,录《纸船》的最后一遍。
这一次,她唱得更轻,更柔,但每个字都像落在心上:“纸船终会沉没,但摺纸的手,记得如何把平面变成立体,把空白变成可能。
这双手,还能折出下一只,下下一只,一直折到,河流变成海,沉默变成歌————”
李俊听著,忽然想起自己剧本里的一句台词。
林深在战火中对学生说:“艺术不是装饰,是抵抗。
用美抵抗丑,用秩序抵抗混乱,用记忆抵抗遗忘。”
张靚英的歌,他的电影,都是这种抵抗。
只是形式不同。
十月,bj进入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香山红叶,颐和园残荷,胡同里飘著糖炒栗子的香气。
但李俊没什么时间欣赏这些,他的日程排满了。
《环形使者》的中国区发行合同终於签了。
最终条款:
保底发行费七千五百万,分成比例阶梯式,票房过五亿后李俊工作室可分百分之十二,过十亿后可分百分之十八。
狮门接受了这个对赌,因为他们內部预测,这部电影的中国票房很可能突破八亿。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李俊开始组建《山河入梦》的筹备组。
美术指导找了黎师傅,那个为《十月围城》跑遍大江南北找老布料的老美术。
黎师傅今年六十三了,本来说要退休,但听了李俊的故事大纲,一拍大腿:“这戏我得接!民国美术是我的老本行!”
摄影指导定了赵小冬,一个四十出头的学院派,拍过几部小眾文艺片,镜头语言沉静克制,正好符合《山河入梦》的气质。
编剧还是周老师,但这次李俊自己写了第一稿剧本,周老师负责润色和对白打磨。
最难的是选演员。
除了谢霆风表达过意向,其他角色都空著。
李俊想找章紫衣演画家的妻子,一个在战乱中守著家、守著丈夫的理想的女性。
但章紫衣的经纪人说,她接了部好莱坞电影,明年一整年都没档期。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