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別的身份(1/2)
海上金光四溢,正午的阳光穿透舷窗,將舱室照得敞亮,
苏青崖却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在床榻上。
海上的顛簸让她的意识很快涣散,却又被梦境里无尽的追逐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些黑影时而是扶瀛的密探,时而又变成隱麟司的同僚,令她在虚实交织的迷雾中艰难跋涉。
恍惚间,似乎有人影在眼前晃动。苏青崖挣扎著撑开沉重的眼皮,酸涩感立刻涌上来,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一片微凉。
“別动。”
低沉的嗓音像一柄小小的钝锤,將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敲醒。
苏青崖眨了眨眼,溢出的泪水沾湿了睫毛。
视野渐渐清晰时,她看见陆岫坐在床边——那个曾经如謫仙般清雅的陆茗主,此刻脸上布满青紫,素白的衣袍洇著深浅不一的血渍。
而她指尖抓住的微凉,正是他露出的一截手臂。
她握著他的手臂,刚要起身,却被对方按回枕上,额头上的湿巾滑落,露出下面泛著不正常潮红的肌肤。
“你正发著热。”
苏青崖扫了眼室內,柚木地板上的凌乱已然被简单收拾过,面盆架上少了一条拭巾,而黄铜面盆內盛了七分水。
而陆岫,做了这一切,却连自己身上带血渍的衣服都未换过。
只是,他面上的表情,算不上太好。
正如分別前她所预感的那样,如今再见,那种令她惶惑的感觉並没有消失。
只是之前因为这点变故而產生的不安感没那么强烈了,因为平一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这至少说明了平一真手上尚且没有不利於她的把柄。
也就是说,陆岫並没有在审讯的时候背叛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在猜疑我。”苏青崖直接道破,声音因高热而沙哑。
陆岫坐在床沿,微微別过脸,脸上的伤很好地掩盖了他的神色,“平一真既不会轻易抓人,更不会轻易放人。除非……”
沧溟號的船客都见识过平一真的手段,他抓人又放人的唯一原因必然是,他抓错了,並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抓错了。
而苏青崖是隱麟司之人,就算她真的表现出毫无破绽,平一真根据现有的证据也不可能隨意放过她。
除非……
她还有別的身份。
“除非是扶瀛同类?”苏青崖轻声回应,却仍然牵动了发烫的咽喉,“我说得一口流利的扶瀛语,这才贏得了平一真的信任。”
陆岫之前也看过苏青崖在隨身医典上的扶瀛语註疏,可他似乎对苏青崖的说辞並不买帐。
“你为何识得扶瀛语?甚至可谓精通?”
“这是隱麟司安排给我的任务,当年隱麟司甚至专门为我配了一名扶瀛老师。”
“扶瀛人?”陆岫很快抓住了关键。
“是扶瀛人,却是极度可信的扶瀛人。正如大宥有沈脂这样的奸臣,扶瀛人中,也並非人人都认同扶瀛皇侵占大宥的做法。”
陆岫抿了抿唇,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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