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闺房之趣(2/2)
就在她靠近他的那一瞬间,他指尖无意识地在佛珠上捻过一圈,快得几乎看不见,却在她紧盯的目光下骤然停住,像被烫到一般缩回袖中。
自打登船后,二人一路相处,苏青崖发现陆岫总是在心口不一,或是要破那佛门清规的犹豫间,才会有捻珠的动作。
那一剎那的凝滯,比掌心的盐晶割痕更让苏青崖心头髮冷。
她心底生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带路。”陆岫突然扬声道,脸上已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陆岫隨同,士兵们未敢阻拦。
黎明前的甲板上,苏青崖看到沧溟號劈开墨汁般的海水,像一座移动的坟墓,將所有的秘密、欲望和杀机,牢牢锁在它龙脊骨之中。
穿过幽暗的甬道时,陆岫的余光始终锁在苏青崖侧脸。
苏青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陆岫的手臂稳稳托著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带著几分克制的疏离——那句无意识的“母亲”至今仍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心里。
扶瀛士兵声称带他们去中舱问话,却径直引向了底舱深处。
苏青崖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底舱能牵扯到她的,除了渔夫秦百川,便只剩放走顾长风时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
“到了。”士兵在一扇隱蔽的舱门前停住脚步。
苏青崖与陆岫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地方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当日送走顾长风的龙骨暗闸所在。
舱门开启的瞬间,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平一真与宋时声正俯身查看著什么,听见动静同时抬头。
平一真眼神阴鷙,而宋时声却绽开春风般的笑意,“苏姑娘来得正好。”
暗舱四壁如今点上了鯨脂油灯,將人影扭曲地投在舱板上。
苏青崖余光扫过角落,確认没有秦百川的身影,这才稍稍放鬆了绷紧的肩线。
待苏青崖和陆岫走近,宋时声的靴尖轻点地面,龙骨暗闸的纹路在昏光中若隱若现。
“二位可知,”他声音温润如玉,“此处是沧溟號的龙骨暗闸,也是沧溟號上唯一一处能从船身內部下水的地方。”
苏青崖羽睫轻颤,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诧,“当真是……精妙绝伦。”
“够了!”平一真突然厉声打断,军靴重重踏在铁板上,“在第一次封锁解除和第二次封锁之间,有人从这里下水了。”
鹰隼般的目光突然锁住苏青崖颊边一道新鲜血痕,“这伤怎么来的?!”
平一真大步上前,伸手要去捏苏青崖的脸,却被陆岫转身抬臂挡开。
“平將军夜半扰人清梦也就罢了,”陆岫没好气道:“难道这闺房之趣……也要当眾说与你听么?”
陆岫眼尾微挑,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模样。
苏青崖適时偏过头,耳尖泛起薄红。
平一真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宋时声却突然抚掌轻笑,“苏姑娘可知……”他目光在陆岫身上意味深长地一转,“为何独独请你来认这地方?”
“宋船主说笑了。”苏青崖轻轻摇了摇脑袋,“我不过是个会看病的病秧子,哪懂得这些机关巧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