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尸手法(2/2)
陆岫终於明白了苏青崖眉间的隱忧。
谁要杀这名前造船司的技师?
一定不是平一真的人。
他脑中忽然闪过苏青崖药箱中的那把柳叶刀,刀身虽小,但以苏青崖的技艺,应当也不难完成。
陆岫眼神扫向苏青崖——她身形柔弱,但目光坚毅。
陆岫自嘲一笑,隨即打散了这个並不靠谱的突发奇想,造船技师之死必然也不是以苏青崖为代表的隱麟司之人所为。
铜钱在陆岫指间翻飞,突然“叮”地一声弹起,又被他稳稳接住。
“最坏的情况……”陆岫的声音沉了下来,“这船上除了我们三方,还有第四股势力。”
苏青崖望向窗外。
雨幕中的沧溟號如同一座漂浮的孤岛,浩瀚无垠的海面此刻竟显得如此逼仄,她不禁感慨,“沧溟號真是条大船。”
海上密聚的乌云让沧溟號在海上的第四日黄昏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
飧食吃的是盐渍鯔鱼和紫菜汤。
那尾盐渍鯔鱼剖成两半,鱼皮泛著琥珀色的油光,海盐嵌在鱼身上,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苏青崖用木箸轻轻拨开鱼腹,雪白的蒜瓣肉如书页般层层绽开。
尝了一口,舌尖先是触到盐花的锐利,继而尝到海鱼特有的甘甜,鱼皮嚼起来咯吱作响,油脂的香气混著淡淡花椒的辛香。
陆岫依然吃素,苏青崖独享美食,味蕾饜足。
用完飧食,暮色四合,沧溟號彻底沉入墨色之中,恍如跌入了砚台。
“我要出去一趟。”苏青崖咽下最后一口紫菜汤,换了一件暗青色的束袖长衫。
陆岫斜倚在竹椅上,长腿一蹬,椅背向后仰去,在“吱呀”声中形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却如鉤子般钉在她身上,“你这精神头还能撑多久?”
“足够应付今日。”她答得乾脆,手指拂过腰间的药嚢。
船身摇得人昏昏欲睡,浪涛声中混著雨声,更是如同安眠之曲。
因为这场雷雨,导致船上的管制相对鬆懈,陆岫也没拦著,只是叮嘱了句:“一切小心。”
走廊幽暗,仅有的几盏鯨脂油灯被海风吹得摇晃,投下零碎的光影。
苏青崖贴著舱壁前行,衣摆擦过潮湿的木板,没发出半点声响。
上舱往下的路,差不多的时段,陆岫带著她走过一遍,因为这场雨,舱室和甬道里都进了不少水,致使扶瀛士兵的封锁不如想像中严密。
中舱的雕花门近在眼前,这是白日里苏青崖特地记下的房间。
她拿出袖里的银针,轻挑舱门铜锁,三根银针卡住簧片,门轴转动的声响被窗外的浪涌和雨声吞没。
和红綃的舱室不同,这间舱室紧凑且装潢简单,没有浓郁的香气,可用“清幽”二字来形容。
此刻,琵琶女正背对舱门调弦,她脊背放鬆,似乎丝毫没有发现有人闯入。
苏青崖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环视室內一圈,总觉得有哪个地方有些彆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脑中不自觉地出现红綃舱室內的情景。
琵琶女舱室內的简易梳妆檯乾净得犹如一张寻常的桌子。
苏青崖心里“嘖”了一声,她终於知道这屋里少了些什么了。
少了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