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歪唇男人(6)(2/2)
她指著窗台外侧与墙壁连接的角落:“这里有血跡,虽然被擦拭过,但还是能看见点痕跡!还有窗框,只有这个位置的金属有严重磨损!”
夏洛特俯身仔细查看起来。
窗台石材接缝处残留有不易察觉的深褐色残留。
而金属窗框边缘有一片区域被磨得格外光滑,甚至微微凹陷
——应该是被某种柔软但坚韧的东西长期摩擦导致。
“女士,您找到的线索很关键。”
她先是恭维了一句,隨后直起身,再次环顾四周:“比起刚才那间,这间房间太过乾净,像是被人彻底清理过一遍。”
连续被夸奖的柯尔涅莉雅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破案的感觉中。
“会不会是那个叫休·布恩的荷官杀害了圣克莱尔先生?”她提出了一种假设:“隨后將尸体拋入泰晤士河,还偽造了一封信件迷惑圣克莱尔夫人。”
夏洛特闻言,下意识顺著这个思路进行推演。
首先是动机…
情杀?谋財?赌场纠纷?都有可能。
时间线存在重合,休·布恩杀人后畏罪潜逃……也並非完全说不通。
这样一来,似乎整件事都能有个合理解释。
“確实有可能,我们接下来去……”
她的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
不对。
夏洛特的视线落到艾林身上。
艾德勒之前为什么要特意询问“乞丐是否能入內”?
还有,如果他认识休·布恩的话,即使不清楚名字,那种提问方法也很奇怪。
隨后,她又看向窗框上那异常的磨损。
那封信件,圣克莱尔太太展示给她看的亲笔信,从思维宫殿的角落跃出。
“亲爱的:
“请不要害怕我不在你的身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错已经铸成,我需要时间与机会来赎罪。请耐心等我回家。
“爱你的內维尔”
如果这真的是休·布恩偽造的,会使用“大错已经铸成”“赎罪”这种奇怪说法吗?
“要去哪?赌场吗?”亚莎见她突然停下了话语,於是开口询问。
夏洛特的视线飘向了河岸边,摇了摇头:“不,我们去岸边。”
.
即使已经快要中午,泰晤士河河面上依旧残留著薄薄雾气,浑浊的河水澎湃汹涌,带著隱约腐败味道。
夏洛特站在河岸的石阶附近,抬头望向金雀亭这栋建筑的背面,锁定了她们刚才所处的房间。
“福尔摩斯小姐,您是发现了什么吗?”艾林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带著適当的疑惑。
夏洛特抬起手臂,指向窗户正下方的墙壁区域:“从这垂直向下的墙壁色泽与周围有细微差別,砖石的磨损程度也更为严重。”
柯尔涅莉雅和亚莎也投去视线,似乎確实如此,但这能代表什么?
“这似乎是攀爬留下的痕跡。”艾林的语气从疑惑转为思索。
“没错。”夏洛特的声音清晰又冷静:“结合房间內窗框的异常磨损,证明有人长期利用外墙的凹凸和绳索,通过那扇窗户进出房间。”
“他为什么不走正门?”柯尔涅莉雅好奇地问。
她问了亚莎也想问的问题。
“女士,答案马上就会揭晓。”艾林的声音里带著种豁然开朗的意味:“这么看来,事情的真相已然近在咫尺。”
夏洛特闭上眼,將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拼接,继续说:“让我们从头开始。圣克莱尔先生从一个月前开始不定期但频繁地出现在金雀亭;而荷官『休·布恩』,同样在金雀亭工作,且两人近期双双失踪。
“更关键的是,圣克莱尔先生出现和离开的时间毫无规律,涵盖了全天各个时段,却与赌场荷官的排班时间有微妙地吻合。”
艾林自然地接上话茬:“我想……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向了错误。有没有可能,圣克莱尔先生和休·布恩,自始至终只是一个人?”
夏洛特侧过头,儘管两人都看不见彼此的眼神,他们的目光却仿佛在空中交匯。
“正是如此,那间房不是案发现场,而是更衣室。圣克莱尔先生以原本的身份进入金雀亭,在房间里进行化妆並换上荷官制服,然后通过窗户离开房间,以休·布恩的身份开始工作。结束工作后再爬回房间,换回体面的西装回家。”
不愧是福尔摩斯。
自己只是提供了微不足道的帮助,她就顺利得出了真相。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就不在我的掌握中了。
“那么,他到底是因为而失踪了?那封信里的『大错』和『赎罪』又指什么?”
艾林拋出问题,引导故事走向最终舞台。
在失去先知视角后,这些他是真没想明白,不过想必对福尔摩斯来说,这顶多只能算是个小问题。
夏洛特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活跃,语速也隨之加快:“窗台的血跡量不大,不像致命伤,可能攀爬时意外划伤,金雀亭却特意派人打扫过。
“或许,他在这里遭遇了某种变故,比如目睹了不该看的事情,捲入了某种麻烦事等等,因此不得不通过房间逃离,过程中不小心划破了手。那封信,应该就是在他確认自身安全后,给圣克莱尔太太发去的。”
艾林顺著她的思路,逐渐理解了一切:“是了,儘管泰晤士河河流湍急,但以圣克莱尔先生的游泳技术也能通过河水逃离。那么,他所说的赎罪是……”
“警察局!”艾林和夏洛特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词。
“离这里最近的是伦敦警察局。”夏洛特的语速再次加快,“圣克莱尔先生很可能去那里报案!”
艾林的表情和语气变得严肃:“这恐怕是个坏消息,我们得赶快了。”
“没错。”夏洛特直接迈开步子。
“等等…等等等等……”
柯尔涅莉雅此时一脸迷茫:“前面那些我勉强听懂了,但那位先生去警察局不是说明他安全了吗?为什么是坏消息?”
亚莎也是这么想的。
艾林转过头,向她解释道:“女士,伦敦的警察並非都是雷斯垂德探长那样的正义表率。金雀亭的存在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秘密,但位於同一条街上的警局会不知道吗?”
夏洛特补充:“而圣克莱尔先生至今没有消息,他大概率是被警察局中的某些人进行了关押甚至拷问。”
“哦哦。”
柯尔涅莉雅小嘴微张,眼睛里满是惊嘆,她已经明白了一切,但正是因此而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自我评价还是大眾认知,她已经是伦敦天才中的天才,但居然有些跟不上两人的思路。
她连忙跟上了脚步,看看艾德勒,又看看福尔摩斯,小脑袋来迴转动。
最后,她凑到华生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著:“他们两个,一直都那么默契吗?”
亚莎迷雾下的表情格外复杂。
和关键时刻总会提出疑问的她完全不同。
夏洛特和艾德勒简直像是存在某种思维共鸣,两人之间关於案件的交流无比流畅,让她感到了一种多余感。
亚莎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如实回答:“这是他们第二次正式见面。”
“哦…嗯?”
柯尔涅莉雅彻底愣住了,她张著嘴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