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寒地冻煎人寿,蜉蝣逆流以撼树(1/2)
“一毛。”
她耐心解释著:“杨科长也知道,自父亲走后厂里停工至今,没得进帐,自然囊中羞涩。还得靠杨科长帮衬帮衬了。”
路景然十分善解人意,既然人家大言不惭的说要帮衬,她自然要给他筑个高台让他跳,台子不高,这戏可不精彩。
杨宇在工人们频频探望的目光中黑脸离开。领班徐老三赶忙凑过来,面上揣揣不安:
“东家,这工钱是老东家定死的,技工八毛,普工四毛。您这突然……”他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委婉表达,唯恐话说不对惹怒了这个新东家。遂咬文嚼字,吞吞吐吐,也只道出个:“这,这不好说啊。”
徐老三面露难色,毕竟董氏如此吝嗇也只不过將工钱压至两毛五分,正巧卡在勉强活命的边缘。叫人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而今东家却要一毛用人,这不將人活活逼死嘛!
路景然朝他投去安抚的目光,低声道:
“对外一毛,对內不变。记得跟工人们通个气儿,把嘴管严实了。”
“哎!哎!”
稍一思索,徐老三当即明白了东家用意,赶忙去安抚眾人。
翌日杨宇不见身影,路景然便继续张贴招工帖,帖上未註明工钱。然,自昨日杨宇走过一遭后,街上便开始传出长旅苛待工人的流言。徐老三看著这几日稀稀俩俩进厂求工的人,各个皮包骨头,命薄如纸,步履间多虚浮,他多瞧一眼便坐立难安,唯恐那人一不留神就栽下去。
“东家,外头传得邪乎,咱们招不进人啊。”
“嗯,无妨。”路景然將手中生產规划拿给他,不疾不徐道,“先紧著布鞋生產,將量跑上去,布鞋涉及铺子多,质量差的到时也有商量余地。皮鞋成本较高,先不动,等人多了,保质不保量。”
计划不得两全,她只得两者之间选其一。就如今街上情景而言,草鞋行步者比比皆是,一双布鞋无论好坏总能裹住脚,锁住暖。与之相比,皮鞋则代表著阶级差距,质比量重要。
徐老三细细將规划看完,皱起眉头道:“日產有些勉强,但…加把劲儿应当也能达到。只是皮鞋是东泰鞋业的单子,不好惹啊。”
若按照老东家的標准,当最先保证大客户供应,小客散客儘量满足,若真满足不了,便是最终做不成也无妨,利润够了,失点小钱也无关紧要。总不能灭了虱子烧了袄子,得不偿失吧?
“东泰那里我会想办法,先去安排吧。”
东泰鞋业路家人皆知,那是父亲建厂后赚得的第一桶金,彼时上海鞋厂诸多,路家鞋厂实在缺乏优势,难露头角。父亲多次宴请东泰鞋业老板翟远道,后者也是性情中人,知父亲为人板正实在,便试著合作一单。后来,虽无大单,却是小单不断,长旅也渐渐打出些名声。
路景然无法確保翟远道不会动气,但她能確定一件事,即遍翟远道再气恼也不至於叫长旅关厂倒闭,而那些小商小贩却会因为供应短缺资金不足而辞退职工甚至被迫关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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