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確定(2/2)
郑大头“哎”了一声,拎著野猪往灶房走。
朱標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对朴实的老夫妇,忽然撩起衣袍,对著郑大柱和郑黄氏,郑重地跪了下去。
“二老养我弟弟二十二年,恩同再造,朱標代父皇母后,谢二老大恩。”他伏地叩首道。
郑大柱慌了手脚,想扶又不敢扶:“使不得!太子殿下使不得!”
“使得,从今往后,二老便是我的父母,郑家的事,便是我的事,等到弟弟认祖归宗,我便会让人將二位接去应天,以后二位便可以在应天享福了。”朱標抬起头,眼中含泪道。
郑黄氏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郑大头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拎著半扇腊肉,看著院子里跪著的朱標,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养母,忽然咧嘴笑了。
“哥,腊肉切好了,你来烧火不?”
朱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笑容灿烂道:“来。”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
郑家小院的灶房里,火光映著三个忙碌的身影,一个烧火,一个切菜,一个掌勺。
院子里,郑大柱抱著郑大丫,看著灶房的窗户,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山道上,十余骑安静等候。
灶房里烟气裊裊。
郑大头蹲在灶台前烧火,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几年。
朱標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挽著袖子帮他递柴,锦袍下摆沾了灰也毫不在意。
“火小点,腊肉得慢燉。”郑黄氏一边切白菜一边说,眼睛还红著。
“哎!”
郑大头应声,抽了几根柴出来。
朱標看著这一幕,心里却是一沉。
他的双胞胎二弟,大明二皇子,本该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如今却在这山野灶房烧火做饭,手法还这么熟练。
“二弟,你经常做饭...”朱標轻声问。
“对啊!娘腰不好,俺力气大,砍柴烧火都俺来,哥,你会烧火不?”郑大头咧嘴笑著问道,露出一口白牙。
朱標摇头道:“宫中…有膳房。”
“那可惜了,烧火可有意思了,看著火苗一跳一跳的,冬天还暖和。”郑大头说得认真。
朱標闻言不由失笑。
这时郑大柱端著碗筷进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朱標一眼,又看看郑大头,嘆了口气:“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四方木桌,五个人围坐。
一碗腊肉燉白菜,一盆野菜汤,一碟咸菜,还有郑大头刚带回来的两只烤野猪腿。
那是他下午顺手烤的,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
饭菜简单,但量大管饱。
朱標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菜放进嘴里,咸香入味,竟比宫里的御膳还合口味。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郑黄氏抹抹眼睛说道:“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好…”
“婶子叫我標儿就行,在这里,我只是大头的哥哥。”朱標微笑道。
郑大柱抿了口自家酿的土酒,终於开口道:“太子…標儿,你刚才说,大头是你弟弟,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朱標放下筷子,正色道:“二十二年前,至正十五年,我母后…也就是如今的马皇后,在太平府陈迪家中生下我和二弟。
那时父皇还在率军作战,城中突然混入刺客,混乱中二弟被人抱走,然后便下落不明。”
他看向郑大头,眼神温柔道:“这些年来,父皇母后从未放弃寻找,母后每年在我和二弟生辰那日都会去寺庙祈福,父皇则命锦衣卫暗中查访,但凡有疑似消息,必亲自过问。”
郑大柱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太平府…陈迪家…至正十五年春,我和孩子她娘逃难到太平府附近,就是在城外河边捡到的孩子…”他喃喃道。
“哪天?”朱標呼吸一紧。
“10月12,我记得清楚,那天下小雨,孩子裹在锦缎襁褓里,放在竹篮中顺水漂来。篮子里除了孩子,还有块玉佩。”郑黄氏插话,眼泪又下来了。
“那襁褓呢?”朱標声音发颤的问道。
“留著呢!”
郑黄氏闻言不由起身,从里屋抱出个旧木箱,打开,里面是件有些褪色的锦缎小衣,料子虽旧,但能看出原先的精美。
“我怕孩子长大问起来,一直没敢扔。”
朱標接过襁褓,翻到內里一角,那里用金线绣著个小字:樳。
他的眼泪终於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