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是一个人(1/2)
高二生活无波无澜,老师天天在耳边念叨著学习的重要性。
每个人课桌上的书本练习册都堆成山,除了繁忙的课业,没什么值得提的。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是在那年的六月中旬。
那天下午,午后日头正毒。
红星机械厂机加工车间的青工蒋利国,家里突然捎来急信,说是媳妇要生了,他攥著皱巴巴的假条,火急火燎地往周师傅的锅炉房跑。
“周叔!您帮我顶半个钟点儿班成不?就看一眼那台c620车床,別让它空转跑偏,啥也不用您动手!”
周师傅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干了三十多年锅炉工,论资歷、论人品,谁都得敬他三分。
车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帮我搭把手,我替你盯会儿岗,都是常有的事。
正好锅炉房这会儿没什么活儿,烧火的老王师傅也在,周师傅便爽快答应了。
他握著茶杯来到机加工车间,这里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空气里混著机油味、铁屑味和汗水味,呛得人鼻腔发涩。
车床组、铣床组、钻床组一溜排开,砂轮打磨零件的“刺啦”声、榔头敲打铁板的“叮噹”声,搅成一片震耳的轰鸣。
周师傅端著茶杯,慢悠悠晃了一圈,跟相熟的工友们点头递烟,这才走到蒋利国那台c620臥式车床跟前。
车床足有半人高,漆皮掉得斑驳,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骨。
巨大的三角皮带轮隨著主轴转动,“哐当——哐当——”的声响很有规律。
三爪卡盘夹著一根圆钢,正慢悠悠地旋转,切削下来的铁屑捲成一圈圈银亮的弹簧,落在地上簌簌作响。
周师傅倚著车床边的铁栏杆,嘬了口浓茶,瞅著机器运转,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可没过多久,那“哐当”声就变了调子。
先是慢了半拍,接著声音越来越闷,像堵了棉花似的,时断时续,再也没了先前的匀实劲儿。
周师傅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身子凑近了些。
他这辈子跟锅炉打交道,对车床这种精细傢伙什一窍不通,只瞅著那皮带轮转得越来越滯涩,心里犯嘀咕:莫不是要停了?
他刚想转身喊隔壁铣床组的老李过来瞧瞧,脚还没迈开,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叮啷哐咚——!”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那台足有千斤重的车床主轴,不知怎的突然断裂,连带上面的卡盘和圆钢,像一座小山似的轰然砸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周师傅的身上。
......
闻喜和周景琛放学后,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听见巷子里一位邻居大妈慌张的喊叫声:
“景琛,你赶快到医院去看看你爷爷吧,出事啦!”
周景琛心一沉,跟闻喜一起撒丫子往医院狂奔,气喘吁吁来到医院,恰好看见白布覆在周爷爷头上。
大人们不让孩子揭开白布,人已经没了,砸得有点惨。
闻喜在一旁哭,不住地抹眼泪。
周景琛木訥地站了许久,眼泪才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哭得隱忍,悲慟。
这个孤寡了一辈子,收养他,给他一个家,给他做拐杖,教他做人的道理,想娶大小姐却没娶上的老头子,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离开了。
周爷爷生前常说:好人不常命啊。
没想到这句话一语成讖,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操蛋!越歹毒的人活得越长久,偏偏那些美好的灵魂,会被上帝早早收了去!
车间暂时被封,闻志庭作为厂长和机加工车间主任一起被带走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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