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詔书至,离別时(2/2)
“君之志向,采素知之。此番磨礪,必能使剑锋愈利。採在洛阳,静候佳音。前路漫漫,望君……平安。”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只有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
刘备放下信,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锦囊。入手温润,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枚白玉佩。玉佩不大,形制古朴,雕著简单的云纹,玉质算不上顶级,却莹润通透,触手生温。
玉佩下压著一张小笺,上面只有两个字:“盼归。”
没有落款。
刘备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著她的体温,一直熨帖到他心里去。
他明白她的意思。举孝廉之路艰难,她以此物相赠,是告诉他,她等著,无论多久。
他將玉佩小心地系在腰间內衬的丝絛上,贴肉藏著。
卢植赴任在即,精舍也隨之关闭。
弟子们各自收拾行装,准备散去。院子里瀰漫著一种离別的悵惘。
公孙瓚帮著刘备收拾他那点简单的行李,嘴里骂骂咧咧:“这劳什子精舍,说散就散!玄德,你真要跟卢师去那鬼地方?不如跟我回辽西,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纵马草原,岂不快活!”
刘备將最后几卷书塞进箱子,摇摇头:“伯圭兄好意心领。只是人各有志。”
公孙瓚嘆了口气,用力拍他肩膀:“罢了!知道你小子主意正!哥哥我也不拦你。记住,在那边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混不下去了,隨时来辽西找我!別的没有,酒肉管够,兵马也管够!”
他说得豪气干云,眼眶却有点发红。
刘备心中感动,重重抱拳:“伯圭兄,保重!他日若有缘,必当再会!”
刘德然也过来道別,神色间满是不舍与担忧:“玄德,一切小心。家里……我会时常去看顾的。”
“有劳德然兄。”刘备点头。
最后去见卢植。卢植已经收拾停当,几个隨从正在將箱笼搬上马车。
“都安排好了?”卢植看著刘备。
“是,老师。”
卢植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登上了马车。
刘备站在精舍门口,看著这座他生活了近两年的地方。青砖灰瓦,迴廊寂静,那棵老松依旧挺立。在这里,他学到了安身立命的学问,结识了挚友,也遇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人。
如今,都要离开了。
马车驶出緱氏山,沿著官道,向南。
刘备骑在公孙瓚送他的枣红马赤云上,跟在卢植的马车旁。他回头望去,緱氏山的轮廓在秋日的晴空下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腰间那枚白玉佩,隨著马匹的走动,隔著衣物,传来细微而坚定的触感。
他想起昨夜,最后一遍检查行装时,他从《孙子兵法》中取出那朵早已乾枯的红色芍药,小心地和荀采的信放在一起,贴身收藏。
前路是陌生的山水,是未知的战场,是渺茫却又必须抓住的机会。
风吹起道旁的尘土,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刘备勒住马韁,最后看了一眼洛阳方向。
然后,他调转马头,催动赤云,跟上前面卢植的车驾。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