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桑树下(2/2)
刘德然看刘备,眼中充满震撼钦佩。
刘母停止哭泣,望儿子,眼神充满骄傲。
刘元起负手而立,看吟出此诗侄子,脸上最终露一丝极淡、却极欣慰笑意。
连周围那些送行街坊,也被这磅礴气势感染,纷纷叫好,议论声轰然响起。
“天下谁人不识君……我的天……”
“此子……此子气魄非凡!”
“了不得!咱涿郡,怕真要出大才了!”
简雍忽然高喊:“玄德且慢!方才诗句豪迈非凡,不知此诗何名?“
刘备在颯颯风中回望,目光掠过母亲斑白的鬢角、乡邻期盼的面容,向简雍微微一笑:“此诗便叫《別涿郡》。“
刘备说罢,胸中块垒尽去。他最后看一眼眾人,看一眼母亲叔父,看一眼挚友,看一眼生他养他涿郡土地。
然后,他再无犹豫,转身,登车。
“德然兄,我们走。”
刘德然应一声,也赶紧上车。
车夫挥鞭,驮马迈步,车轮转动,沿官道,向南,向洛阳方向,轆轆而去。
身后,是亲友久久挥动的手臂,是涿郡古老城墙,是一个时代的余暉。
前方,是千里征途,是未知挑战,是一个即將到来的、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少年刘备,踏上了他的征程。
马车出涿郡地界,熟悉景物渐拋身后。
车厢里,刘德然还沉浸送別震撼,忍不住问:“玄德,最后那诗……是你早想好的?”
刘备靠顛簸车壁,摇头:“心有所感,脱口而出。”
刘德然嘖嘖奇:“天下谁人不识君……气魄太大!我听著都热血上涌!怕没多久,这诗也要跟《游子吟》一样,传遍涿郡了。”
刘备笑笑,没接话。他掀车帘,望窗外不断后退田野、村庄、远山。
初春的大地,还是显得有些荒凉。树木凋零,田地空旷,只有耐寒的野草还顽强地留著一点枯黄。官道上来往的行人商旅不多,大多面带风霜,行色匆匆。
“德然兄,你看这沿途景象,比之涿郡如何?”刘备忽然问。
刘德然探头看了看,沉吟道:“似乎……更显凋敝些。田地荒芜的也多。”
“冀州本是富庶之地,尚且如此。”刘备放下车帘,语气平静,“这一路,我们正好可以看看这大汉天下的真实模样。”
刘德然若有所思。
两名健仆,一个叫刘安,一个叫刘平,都是刘氏旁支远亲,老实可靠。刘安驾车技术嫻熟,对道路也熟;刘平力气大,话不多,但眼神警惕,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第一天行程顺利,傍晚时分,在一个还算繁华的集镇找到了传舍(官方招待所)住下。
传舍条件简陋,但胜在安全。四人要了两间房,刘备和刘德然一间,两名健仆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