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桑树下(1/2)
出发的日子,终於到了。
天色刚蒙蒙亮,雪花还在飘,涿县城门外,已是人影攒动。
刘元起安排的马车停在道旁,两名健仆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將箱笼綑扎牢固。
刘母强撑著病体,被邻家妇人搀扶著,站在车边。她穿著刘备给她新做的厚实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但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脸色,却掩不住。
刘元起站在稍前的位置,面色沉静,看著正在与牵招、简雍话別的刘备和刘德然。
街坊邻居来了不少,聚在周围,低声议论著,目光大多聚焦在刘备身上。
“玄德,路上保重!”牵招用力拍著刘备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他想说点豪迈的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记得写信回来!”
“一定。”刘备重重点头,看向牵招,又看向简雍,“家里……和我娘,就拜託你们多照应了。”
简雍神色肃然,拱手道:“放心。涿郡有我们。你此去洛阳,海阔天空,更需珍重。”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刘备手里,“这是我新抄录的一些地理杂记,还有我对洛阳官署设置的一些揣测,路上无聊时可以翻翻。”
刘备接过,入手微沉,知道是简雍的心血:“阿雍,费心了。”
这时,刘母走上前来。
她看著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句最简单的叮嘱:“备儿……到了那边,记得……吃饱穿暖……”
千言万语,无尽牵掛,都在这最朴素的六个字里。
刘备看著母亲强忍泪水的样子,心头酸涩难当。他撩起衣摆,跪了下去,对著母亲,也对著站在母亲身后的刘元起,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娘,叔父,保重身体。孩儿去了。”
刘母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她赶紧別过脸去擦拭。
刘元起上前一步,扶起刘备,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刘备站起身,又对周围前来送行的乡邻们团团一揖。
然后,他目光扫过熟悉的亲友面孔,掠过远处熟悉的城墙轮廓,最后望向那条通向远方的、尘土初扬的官道。
心中豪情与离愁交织,澎湃欲出。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朗声吟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声音清越,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穿透力,在清晨的空气中盪开。原本有些嘈杂的送行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那个站在马车旁,身形尚显单薄,却脊樑挺直的少年。
诗句勾勒出的苍凉壮阔的离別景象,与眼前初春將至未至的萧瑟竟奇妙地契合。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后两句出,尤其石破天惊末句“天下谁人不识君”,如惊雷炸响每个人心头!
这不是哀婉离愁,是豪迈宣言!是对前路无限自信,是对未来錚錚誓言!
声落,一阵北风恰呼啸而过,捲起地上落叶,萧瑟飞舞。
在场眾人,无论士人子弟还是普通百姓,无不感电流窜过脊背,心潮澎湃难抑!
“好!好一个天下谁人不识君!”简雍第一个击掌喝彩,激动脸色通红。
牵招狠狠抹眼,大吼:“说得好!玄德!就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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