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试探(2/2)
“多谢费司马,我本来以为要宿在值房里,却不想还能再相府中有独院来住。”陈祗微微躬身,而后笑道:“待回返成都之后,我应当面感谢一下诸葛校尉。”
此处是诸葛亮之弟诸葛均的宅邸,诸葛均只思治学、从来不理政事,在朝中任五校尉之一的长水校尉之职。诸葛均经常作为刘禪使者从成都来汉中,故而在丞相私宅旁有此独院。
“谢诸葛校尉就好,不必谢我。”费禕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而后推门而入。
在带著陈祗看屋內陈设之时,费禕不经意般地问道:“方才杨公与陈御史已经与眾人说了,明日收集眾人军略之事。只是不知……杨长史与陈御史还有其他安排么?”
陈祗明白,费禕一路上与自己的寒暄与敘旧,都是为了这一句关键的话做的铺垫。
明面上,费禕是在问有无安排。
实际上,费禕是在询问杨仪有没有给你开什么条件?你这个天子使者是不是支持杨仪掌权?
通过相府正堂里的对话,费禕此刻已经可以確认陈祗是皇帝刘禪本人派的使者。
皇帝能给陈祗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节杖,这就证明了陈祗能给刘禪本人施加足够多的影响,不由得费禕不谨慎。
陈祗笑笑,和声静气地回答道:“陛下令我来汉中就这三件事情,再无其他分派。我与杨公所谈之事,也多是关於军事。退军,才是陛下和朝廷当前首重之事。”
“不知费司马怎么看退军之事?”
“当然要退军!”费禕捋须而笑,从容开口:“丞相在五丈原时,兵锋锐利、威压关中,司马懿十几万人只能畏缩不战,魏主曹睿派辛毗持节再度止战,魏贼畏我大军如畏虎一般!今丞相虽逝,可大汉兵力並未折损,司马懿不敢追至汉中,魏军也没有过四百里褒斜道的后勤准备,贼必不敢至。”
陈祗道:“费司马所言甚是,我也是这般想法,杨长史与我对谈时也是这般说的。既然都支持退军回朝,只再需商討退军细节便是。”
“实在惭愧,四日奔波,我已疲乏到了极点。”陈祗面露歉色,朝著费禕拱了拱手:“具体如何商討,还请费司马明日再与我商谈吧。至於隨我来汉中的一眾骑卒,还请费司马遣人照看一二。”
“好,我记下了。”费禕先是一愣,而后和善地点头应下:“那就不多叨扰陈御史了,明日再会,告辞。”
“多谢。”陈祗应声。
目送费禕走远之后,陈祗、柳隱二人一同进了院內房中,点亮了房內油灯。
稍事休息之后,有吏员送来了二人行李、武器和餐食。每人一大碗粟米饭、一碗肉羹、一碗菜蔬、一碟咸鱼,虽然对於陈祗平日锦衣玉食的標准来说有些简朴,但也比路上风餐露宿要好上百倍。
“柳司马,你这是做什么?”陈祗看著抬动木质几案的柳隱,不解问道。
柳隱继续搬著几案:“此前御史与杨长史后堂议事之时,刘敏作为参军都要仓惶逃走,我虽一介武人,可也看出相府中的暗流涌动,陛下令我来护卫御史,我要保御史周全才行。”
柳隱將几案轻轻放下,拍了拍手,说道:“我用几案抵住房门,再铺层蓆子和褥垫,就可以睡在上面了。有我挡住房门,御史可以安睡无忧了。”
陈祗摇头:“哪里会到了这种地步?”
“还是防著些好,御史就莫要拒绝了。”柳隱又搬来木柜抵住窗户,闭上房门,搬来褥垫,自顾自地躺在了几案之上,连身上的皮甲都没有脱。
陈祗將这些都看在了眼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吹熄油灯臥下之后,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