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伐,北伐(1/2)
陈祗再次醒来的时候,不大的一间臥房內近乎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时间。凭藉著窗户边缘透过来的细微光亮,陈祗坐起身来,右手在臥榻侧边摸索了好一阵,摸到了昨晚放在此处的一个粗瓷虎子。
『虎子』是文人的称呼,上有把手,整体形状如臥虎一样,虎口张开呈圆形,实际上就是夜壶。
同舍而住,这些事情算不得尷尬,大丈夫需不拘小节。
陈祗方便过后,刚刚整理衣袍坐下,就听到了门口柳隱翻身的声响传来,还轻轻咳了两声。
陈祗失笑:“可是吵到柳司马了?是我之过。”
“无妨无妨。”柳隱显然没睡,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压著声音说道:“我並未睡著,何谈吵到?御史,我有几事始终不解,想要问一问御史,却始终不知以我的身份该不该问……”
陈祗闻言吸了口气,在黑暗之中坐直了身子,回应道:“没什么不该问的,国事危急,柳司马与我一併来了汉中,又看见相府之中种种乱象,当问。”
“只是,我可以信你吗?”
柳隱站起身来,身上甲冑发出窸窣的声音。陈祗虽然看不清柳隱的动作,但能感觉到柳隱正在朝著自己行礼。
“陈御史是持节重臣,我虽位卑,可也是国家忠臣、是陛下的忠臣!”
陈祗在黑暗中点头,盘腿坐好,开口道:“那你哪里不解?”
“呃……”柳隱迟疑了几瞬:“不解之处有许多,且容我慢慢问吧。首先一问,杨长史是否行事不端?”
陈祗沉默。
柳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陈祗的沉默就代表了同意。
柳隱继续道:“我们初到城门之时,御史称费司马、姜护军二人是国家柱石、北伐功臣。可相府正堂之中杨长史行状甚是不妥,可为何费、姜二人对此无动於衷,面对杨长史只得俯首领命?御史为何要对杨长史这般客气?”
陈祗重重嘆了一声:“柳司马,你年齿长我十余岁,我可否称你『休然兄』?”
“不敢不敢,御史身份贵重,我哪里敢受御史这般称呼?”柳隱连连推辞。
陈祗没有理会柳隱:“休然兄以为我这个持节之臣有很大分量吗?是否我拿著节杖到了汉中,眾人便会听我的號令行事,不打折扣?”
“不会的。”陈祗自言自语:“杨仪刚刚杀了假节的魏延,征西大將军都敢杀,我这个持节的六百石侍御史又算得了什么?我此前说休然兄今夜不必紧张,可再过几日,那才是要真的紧张起来,我恐怕要宿到城外別军中才能安稳。”
柳隱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祗继续说道:“杨仪纵然可恶、纵然当死,可朝廷詔书一日不下、一日没到沔阳,杨仪就依旧是丞相长史、是可以辅佐相府事务、权理军务之人。”
“今日初来汉中,且不论得罪杨仪之后我会不会死。是,眾人是都对杨仪不满。可是休然兄,难道我今日若以陛下使节、持节的身份攛掇眾人反对杨仪,或者乾脆引诱费禕、姜维等人密谋抓捕杨仪,这样就妥当了吗?若我如此逾越规矩行事,那我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杨仪违了规矩,若我与费禕、姜维等人再做出这种不合规矩之事,那陛下担忧杨仪之后,是不是又要担忧我、担忧费禕和姜维了?这般推断,是不是整个北伐大军、整个相府都不值得陛下信任了?”
“且不说以上行险之事。休然兄,杨仪是丞相亲自选的副贰,多年执掌事务的丞相长史,你以为他就没有別的手段吗?”
即使九月深秋天气已寒,柳隱依旧紧张到额上冒出汗来:“御史,我並非这个意思。”
“我知道。”陈祗轻嘆:“我是个使者,当然要做使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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