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断则断(2/2)
“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刘敏朝著丞相灵位躬身一礼,又朝著眾人拱手,而后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刘参军是要去哪?”姜维上前一拦,扯住了刘敏的一只袖子。
刘敏扭过头来与姜维对视:“天使已至,岂能不告知诸位將军?这是我的职司,既然此间无事,我正要將此事告知诸將!”
“伯约,让他去。”费禕眯眼朝著刘敏的方向看了几眼,伸手朝著西侧一指,微微咬牙,以丞相司马的身份给刘敏补上一句命令:“刘参军所言有理,还请刘参军將此事通告各军。”
西面,是阳平关,是吴懿、吴班二將的屯驻之地。
“领命!”刘敏站住脚步,认真辨认了一下费禕的手势之后,转身看向费禕与眾人又躬身一礼,这才大步离去。
隨著刘敏渐渐走远,快到內院门口的时候,眾人甚至看到刘敏开始迈步跑了起来。
费禕轻轻嘆气,摇头不语,眼中藏著忧色。堂中眾人也纷纷以目光交流,交头接耳,细声不断。
稍有常识之人都能看得出来,刘敏跑了!
毅然决然、没有半点犹豫的扭头就跑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季汉作为一个立了国、建了帝號的政治实体,內部的爭斗与此时的曹魏比起来更甚。
提到曹魏国內,曹休和贾逵齟齬如此还要在曹睿身前上表文打官司,哪有季汉这种把国家第一大將无詔杀了的事情发生?
东州人与荆州人,荆州人与益州人……即使同是荆州人之间,也有地域不同而自然而然形成的区分。
朝中无派,千奇百怪。
只不过诸葛丞相在时,可以凭藉他超绝的政治地位、个人威望、权术手段,宛如一个如天般巨大盖子一样,將季汉朝中的不稳定因素全部罩住,压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诸葛丞相一去,这些爭端瞬间就压不住了。
魏延和他的三族被杨仪所害,这就是明证。
方才离去的参军刘敏,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荆州零陵人,是现任尚书令、益州刺史蒋琬蒋公琰的表弟。
杨仪刚刚在堂中对蒋琬的怨懟之意,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而且持节而来的天子使者陈祗,现在又与杨仪入后方密谈去了,谁知道杨仪会不会成功拉拢陈祗呢?而拉拢后的结果,谁又能知晓呢?
在刘敏看来,若杨仪再度得志,出来就將他砍了的可能性极大。杨仪的癲狂程度,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了!
且不顾外面的人多么担忧,过了足足一刻钟后,杨仪、陈祗二人才从后堂走了出来。
对著朝向自己看来的目光,陈祗持著节杖站定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诸位,我方才与杨公敘谈,天子有明令要退军、要调查魏延造反细情。今日天色已晚,关於退军之方略,诸位若有思量,即可在明日下午申时之前告知杨公和我,由我和杨公整理之后擬定草略,明日酉时回报成都禁中,等待陛下諭示!”
“此外,从后日起,本使者將调查魏延造反之事细则,擬定文书,回报朝廷!”
陈祗说话之时,堂內寂静无声。
而站在陈祗左边、还没有节杖高的杨仪,此时微笑著扫视堂中:“陛下说了,待调查完毕之后再行论功。诸位隨我带大军回返,戡乱安军,皆有功劳!”
出乎杨仪的预料,他的言语並没有等来任何回应,而是一片沉默,和纷纷带著忧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