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朱慈烺点將(1/2)
暴雨倾盆而下,浇得承运殿外的铜鼎腾起阵阵白雾。
这雾气混合著未散尽的桐油焦味,笼罩著整个大殿,呛人的气息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殿门轰然洞开。
刘文秀身披暗红战袍,带著一身雨水冲了进来,铁靴踏碎了满地积水。
艾能奇紧隨其后,他右手的铁锤还在滴著水,左肩的鎧甲缝里卡著半片箭羽。
四位大西將军齐聚承运殿。
张献忠在殿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在反覆斟酌是否要出兵驰援重庆。
他突然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四养子”,沉声道:
“额日他先人——成都裤襠不能透风!”
他目光掠过鼎中沉浮的儒冠,杀意更炽,
“定国带三万驍骑营走永川道。秦良玉的白桿枪能捅天?给老子熔了铸佛郎机。”
李定国单膝跪地,溅起一片水渍:
“儿臣领命!必取白桿枪头铸炮,教那老虔婆的杏黄旗,裹了杨展的尸首回成都。”
“可望领三万左营兵出嘉陵江!”
张献忠大手拍在案上的舆图,震得笔墨跳动,
“王应熊的破船全他娘的沉江餵王八。”
孙可望抱拳领命:
“儿臣会把侯天锡的帅旗裁成裹脚布,塞进那娃娃督师的嘴里。”
“轰咔——!”
一声惊雷劈中殿顶琉璃瓦。
碎瓦和雨水簌簌落下,在张献忠脚边迸溅,他却纹丝不动。
电光映亮刘文秀急切的脸庞,他一步踏前:
“父王!三月前曾英这龟孙在夔门架红夷炮,儿臣的艨艟舰被他轰成碎木板。”
“儿臣带三万藤牌军走巫山古道,把这酸儒脑袋掛上魁星楼。”
张献忠眼中凶光一闪:
“好!文秀领三万,把曾英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父王,让儿臣.....”
艾能奇按捺不住,急欲请战,却被张献忠抬手制止,忽將铜符掷向他:
“奇娃子留守成都。给老子看紧这口鼎,每日添三担青槓柴,少半根就砍你卵蛋当柴烧。”
......
与此同时。
重庆佛图关外二十里·白杆兵大营
练国事踩著浸透雨水的牛皮靴踏入军帐。
视线首先撞上一桿斜插在泥地里的丈二白桿枪,枪头红缨早已褪成暗褐色。
“少司马冒雨驰援,这份辛劳老身记下了!”
沙哑的女声从沙盘后传来。
练国事抬眼,望见半副素银山文甲。
甲片缝隙里露出的中衣领口,绣著二品狮子补,但那瑞兽已磨得只剩半截尾巴。
练国事右手按剑柄行了个军礼:
“石柱宣慰使二十七年不卸甲,倒教我等鬚眉汗顏了。”
坐在沙盘后面的,正是大明唯一女將军——秦良玉。
七十岁的將军起身时,铁甲鏗鏘作响。她挺直的腰板,宛如屹立不倒的山峰。
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却掩不住眼中灼灼的光芒。
这桿枪,二十年前挑落过奢崇明叛军的头颅。
如今枪桿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都是半生戎马的印记。
秦良玉霍然抬手,面露疑色:
“蜀中的杜鹃啼血三十秋,今日竟见兵部堂官亲临川峡,督师持节坐镇川北——”
她屈指一弹,沙盘上的模型栽进沙盘上的嘉陵江里,
“朝廷这番手笔,倒是比万历年间平奢崇明时更重三分。”
练国事笑了笑,笑容中却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圣諭煌煌,著督师持尚方剑总制五省,本官协理粮秣——秦將军的枪锋抵到朝天门,户部的仓场就该开万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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