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阎王(2/2)
他眼睁睁看著那头饿红了眼的巨兽,像是发了狂的坦克一样,在村里的打穀场横衝直撞。
村里的民兵连长带著五六个好猎手,牵著三条最好的猎狗去围它。
结果呢? 三条好狗,两条被挑破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一条被那如钢鞭一样的猪嘴直接抽断了脊椎。连民兵连长的大腿都被獠牙豁开了一道口子,差点终身残废。
最后虽然把它乱枪打死了,但那惨烈的场面,赵山河至今记忆犹新。
一上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净重四百八十斤!
面对这种曾在记忆里大杀四方的凶神,赵山河的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若是平日,碰到这般凶物,他绝对有多远滚多远。
但今天,他有些犹豫。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没几天就要来了。
家里那三间老土房,年头太久,虽然大梁还能凑合,但真要是雪下得没过了窗户框,房顶怕是扛不住那么大的份量。
哪怕不塌,稍微压变形了一点,屋里也得四处漏风。到时候天寒地冻的,难道让林秀和妞妞在被窝里还得缩成一团?
富贵险中求。 如果不趁著大雪封山前弄到这笔横財,买几根粗木料把房梁加固一下,再换回足量的煤炭和棉花,这个冬怎么能猫得安稳?
重生一回,他不仅要让老婆孩子活著,还得让她们过得舒坦、睡得踏实,不再担惊受怕。
这个险,值得冒。
当然,赵山河不是莽夫。
这头“黑阎王”现在饿红了眼,攻击性比平时强十倍,但这也就意味著它更容易上鉤。
硬拼是送死,必须得做个局。
“这回,得给它来个阴的。”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张立体的伏击图。
这里是风口,地形狭窄,是野猪下山的必经之路。
他选中了兽道旁两棵相距三米的红松树。 从背篓里拿出那两根特製的钢丝绳。
赵山河的手指在寒风中灵活地翻飞,编织出了一个复杂的“连环滑车扣”。
这种扣是老猎人的绝活。 一旦套住脖子或腿,野兽越挣扎,滑轮结构就会勒得越紧,直到勒进肉里,锁死骨头。
但这还不够。
对於披著松油盔甲的野猪王来说,单纯的束缚困不住它太久。
赵山河拔出侵刀,“咄咄咄”几下,砍断几根手腕粗的硬木。
他把木头削成一头尖锐的“排刺”,每一根都有半米长。
他把这些排刺斜著插在套索后方的雪窝里,尖头朝向来路,上面撒上一层浮雪,最后盖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这是一道阴毒的“回马枪”。 一旦野猪中套,出於本能它会疯狂后退挣扎。而后面等著它的,就是这些无声的尖刀,会直接捅穿它柔软的腹部。
最后,赵山河掏出那三个白面馒头。 他把馒头掰得细碎,每一点碎屑里都裹著他在药铺配的强力蒙汗药。 他將诱饵撒在陷阱前方两米处。
在这万物凋敝的深冬,这股浓郁的麦香味,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足以让任何飢饿的野兽丧失理智。
做完这一切,赵山河看了一眼日头。
正午將至,这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也是野兽出来觅食的高峰。
他后退五十米,选中了一棵分叉较高、枝叶繁茂的大青杨。
他把背篓掛在树下,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猿猴,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骑在了离地四米高的树杈上。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最重要的是,这个高度,野猪衝撞不到,獠牙也够不著。
赵山河架好老洋炮,將枪托死死抵在肩窝,枪口穿过枝叶的缝隙,锁死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灌木丛。
风,似乎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沉稳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原本寂静的林海,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只寒鸦惊叫著冲天而起。
紧接著,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咔嚓——” 一根大腿粗的枯木被暴力踩断的声音传来。
赵山河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远处的林影中,一团巨大的黑气,裹挟著令人窒息的腥风,一步步撞破风雪,走了出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