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购物(2/2)
林秀手里的针线活掉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袋白面,声音都在哆嗦:“当家的……这……这得多少钱啊?你把肉全卖了?”
“卖了!都卖了!” 赵山河嘿嘿一笑,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直接塞进了妞妞的小手里。
“那是……”妞妞看著手里那些画著小白兔的糖纸,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嘴张成了o型,“大白兔!是奶糖!”
“吃!爹买了整整二斤!以后咱家糖罐子常满!” 赵山河大手一挥,那种豪横劲儿,看得林秀眼圈发红。
还没等娘俩反应过来,赵山河又拿出了两个精致的贝壳盒,拉过林秀那双满是裂口的手,塞进她手心:“这是蛤蜊油,最好的那种。以后別省著,早晚都抹,把你这手养回来。”
林秀握著那冰凉却又温润的贝壳,眼泪终於没忍住,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多少年了? 自从嫁进赵家,她就像个老黄牛一样干活,別说蛤蜊油,连洗手都捨不得多用一点热水。
今天看著这些东西,她才觉得,自己是个被丈夫疼著的女人,不是个干活的牲口。
“哭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赵山河笑著帮妻子擦了泪,然后一把从被窝里把妞妞抱出来:“来,闺女,伸脚!”
一双厚实的大红色腈纶袜,套在了妞妞那双满是冻疮的小脚上。 红艷艷的顏色,衬著那发紫的冻疮,却显得格外温暖。
“爹……这袜子好软乎,不扎脚。” 妞妞踩在炕席上,高兴地蹦了两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袜子:“比姑姑那个红围巾还要软!”
提到红围巾,赵山河眼神一暗,隨即又亮了起来。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那是当然。爹买的,必须是最好的。”
中午,破土房里飘出了久违的香气。 那是白面馒头的麦香,混杂著铁锅里咕嘟咕嘟燉著的狍子肉香。
这一顿,白生生的大馒头管够,碗里的肉堆得冒尖,再一人冲一碗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水。 一家三口吃得满嘴流油,林秀一边吃一边心疼肉,赵山河却不停地往她和妞妞碗里夹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饭后。 妞妞抱著糖袋子,腆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睡著了。
赵山河盘腿坐在炕边,手里拿著剩下的那三十五块钱,看著屋顶那根黑漆漆的、已经有了裂纹的房梁。
“当家的,想啥呢?”林秀摸著新花布,爱不释手,脸上是久违的红润。
“我在想,这房子不行。” 赵山河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墙皮,那上面全是裂缝,那是岁月的伤痕,也是贫穷的证据。
“虽然买了窗户纸,但毕竟治標不治本。再过半个月就是『大寒』了,要是来场暴雪,这破屋顶非得塌了不可。”
林秀手里的动作停了,脸上露出愁容:“可是……修房子得要木料,还得请人,咱手里这点钱……”
这次卖肉虽然赚了六十,但刚才这一通“报復性消费”花了二十五,手里只剩下三十多块。
修修补补还行,想要彻底翻修过冬,根本不够。
“钱的事,你別操心。”
赵山河转过头,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座白雪皑皑的大山。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了一冬的孤狼,盯上了更肥美的猎物。
“咱们这山里,既然有傻狍子,那就肯定有別的。”
赵山河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刚刚见过血的侵刀,一边用磨刀石慢慢磨著,一边低声说道:
“秀儿,这几天你在家把窗户糊上,把新衣裳做出来。”
“明天一早,我要进深山。”
林秀心里一紧:“深山?那多危险啊!咱们有这三十块钱,省著点够过年了……”
“不够。”
赵山河摇了摇头,刀锋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过个年。”
“我要在大雪封山之前,给咱们娘俩换个结结实实的砖瓦房!”
他抬起刀,吹了一口刀刃上的铁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记得,那是黑瞎子沟的方向……那地方,可是藏著个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