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为我是大哥,所以我认了?(1/2)
风雪顺著没关严的门缝,呜呜地往屋里灌。
赵小玉站在门口,那双画著劣质眼线的眼睛,死死盯著炕上那盆油汪汪的肉,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她也没客气,把书包往炕梢重重一摔,震起一片灰尘,甚至溅到了林秀的碗里。
“大哥,差不多行了。”
赵小玉一边拍打大衣上的雪,一边皱著眉,语气熟络得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下人:
“妈都快气病了,二哥被你泼了一身,这会儿还在被窝里打哆嗦;三哥让你打得起不来炕。你倒是躲在这儿吃得满嘴流油?”
她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我是为你著想”的大度样子:
“行了,妈说了,只要你端著这盆肉回去,给二哥磕个头道个歉,再把抢走的粮食背回去,这事儿就算翻篇。咱们还是一家人,別让外人看笑话。”
屋里很静。
只有灶坑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赵山河盘腿坐著,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最肥烂的肉放进妞妞碗里:
“妞妞,吃肉。別听狗叫。”
被晾在一边的赵小玉脸上掛不住了。
她几步走过去,伸手就要解脖子上的红围巾,嘴里理所当然地抱怨道:
“大哥,你听见没有?我是不想看你走绝路才来的!”
“还有,这么好的肉,给丫头片子吃不是糟践东西吗?也不怕积食。赶紧收拾收拾,给二哥端过去补补脑子,他明天还要见领导呢。”
说著,她把解下来的红围巾往林秀怀里隨手一扔,像扔一块脏抹布。
因为嫌弃林秀衣服脏,她扔完还特意拍了拍手:
“正好大嫂在。这围巾起球了,戴出去让人笑话。你受点累,今晚別睡了,给我拆了,用开水烫烫,重新织一遍。这回针脚密实点。”
林秀抱著那条带著体温的围巾,身子一僵。
那双满是冻疮、开裂流血的手不知所措地悬著,不敢接,也不敢扔。
赵山河夹肉的筷子,终於停了。
“啪嗒。”
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油汤飞溅。
他缓缓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著那条鲜红的围巾,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这围巾,暖和不?”
赵小玉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一脸嫌弃:
“暖和啥呀?这毛线太次,扎人。不然我能让大嫂重织吗?”
“嫌扎人?嫌起球?”
赵山河笑了。
笑得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过正在啃骨头的妞妞的小脚。
鞋脱掉。
露出一只皱巴巴的破袜子,脚后跟都磨没了,大脚趾头红彤彤地顶在外面,上面全是紫黑色的冻疮印,有的地方还在流黄水。
“赵小玉,你大概是忘了。”
赵山河指著那双烂脚,声音低沉如雷:
“这团红毛线,当初是我在集上卖了两张狐狸皮换回来的。我是要给妞妞做棉袜子的。”
赵小玉动作一顿,眼神在妞妞那双烂脚上扫了一下,立马像被烫了一样移开,眼神闪烁。
赵山河死死盯著她:
“去年冬天,妞妞脚冻烂了,连路都走不了。我要给她织袜子。是你看见了那团红毛线,又哭又闹,非说你要参加学校联欢会,没有红围巾丟人。”
“妈逼著你嫂子连夜把织了一半的袜子拆了,改成了你的围巾。”
“这一年,你围著它嫌扎脖子、嫌起球的时候。”
“我女儿脚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到现在三九天还穿著露脚趾头的破袜子!”
赵小玉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被戳中痛处的羞耻感让她恼羞成怒,她猛地把围巾从林秀怀里拽回来,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是妈让我拿的!再说了,一团破毛线值几个钱?我在台上朗诵拿了奖,那不是给咱家爭光了吗?”
她指著妞妞,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带著一丝施捨的高傲:
“她一个小孩子,冻一下怎么了?以后再做不就行了吗?我是要上台的,形象多重要你不懂吗?我的脸面就是咱家的脸面!”
“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当大哥的长脸?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也太计较了吧?”
“计较……”
赵山河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把锋利的侵刀,刀刃上还沾著狍子血。
“呵呵……”
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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