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歧路(1/2)
姬发、吕尚、吕拓、韩令四人从何勖府邸艰难脱身,四人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剧烈喘息。每个人脸上、手上都残留著暗红色的血痕——那是贺如炼“血缚阵”留下的侵蚀痕跡。
“那老怪物……”吕拓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灰土,声音还带著后怕的微颤,“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血雾……碰到就像要被吸乾魂魄!”
韩令闭目调息,驱散著体內残余的污秽气息。他睁开眼,沉声道:“不是东西,是**人**——一个將血法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术士。他的法阵能抽取生灵痛苦与死亡时逸散的负面灵能,混合血疫污染,形成那种腐蚀血肉、侵蚀心神的邪力。这种手段……即使在朝歌,也属于禁忌中的禁忌。”
“何勖竟敢窝藏这等人物!”姬发咬牙,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还用东虞子民……做他们的『材料』!”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闻讯赶来的巡城兵丁。四人立刻屏息,缩进更深处的阴影。直到脚步声远去,吕尚才低声道:“少主,此地不宜久留。贺如炼未死,何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全城搜捕我们。”
“走!”姬发当机立断。
在吕拓的带领下,他们如同地鼠般在济濼城错综复杂的小巷和排水暗道中穿行。吕拓对济濼下城的了解远超常人想像,哪里有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哪里是卫兵巡逻的盲区,他了如指掌。一个时辰后,他们终於回到了城南那处废弃的民宅。
史元早已焦急等待多时,见眾人归来,立刻上前查看伤势。申公豹仍昏迷不醒,但气息略稳。妲己脸色苍白地迎上来,目光迅速扫过眾人,见姬发虽狼狈却无大碍,明显鬆了口气,隨即又看向吕尚,见他手臂和脖颈处有几道明显的暗红擦伤,眉头微蹙。
“快,坐下。”史元不容分说,將几人按在破木板上,掏出药粉和银针。他先处理韩令胸口那道最深的爪痕——那是之前黑风峪凿齿留下的旧伤,此番剧烈运动又崩裂了。接著是姬发和吕拓身上的血雾侵蚀伤。
轮到吕尚时,史元的手顿了顿。他仔细检查了吕尚手臂上的伤痕,又抬眼看了看吕尚的眼睛,眉头皱得更紧。那伤痕看似与旁人无异,但史元能感觉到,其下的皮肉组织受损程度远轻於表面,甚至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温和的灵能在自发修復。他深深看了吕尚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法格外轻柔地敷上药。
“情况如何?”姬发待史元处理完毕,立刻问道。
史元摇头:“贺如炼的血法阴毒霸道,这些伤需每日用特殊药膏拔毒,否则会折损元气。申公豹更麻烦,他体內本就有血傀之血和凿齿留下的污染,此番又近距离接触了那等浓度的血怨法阵,几种邪力在他体內衝撞……我只能尽力稳住,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看天意。”
气氛沉重。
吕拓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墙灰簌簌落下:“难道就这么算了?贺如炼不死,何勖不倒,东虞的子民还要被当作猪羊一样贩卖屠戮!先王若在天有灵,岂能瞑目!”
“当然不能算了。”姬发的声音冰冷,却异常坚定,“但贺如炼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正面硬拼,我们毫无胜算。他那血怨法阵,若非……若非那密室里的怪物突然失控,我们此刻已是瓮中之鱉。”
他顿了顿,看向韩令:“守望者,你对血法了解多少?可有克制之法?”
韩令沉默片刻,缓缓道:“血法源於碧落深处最污秽阴暗的角落,是以生灵鲜血、痛苦、恐惧为燃料的邪术。它威力巨大,进展极快,但反噬也极强,修炼者往往心智扭曲,最终沦为只知杀戮与掠夺的怪物。克制之法……赤眉守望者依靠体內血傀之血形成的『赤眉印记』,能一定程度上抵抗血疫污染和部分负面灵能侵蚀,但对专精血法的术士,效果有限。真正能克制血法的,是至阳至刚、或至净至纯的力量——比如强大的真火,或者……某些极其罕见、天生对污秽有净化作用的天赋或器物。”
姬发陷入沉思。真火?隨即泄了口气:“申公豹身负重伤,队里唯一的术士如今昏迷不醒,何谈真火?”
“我们不能坐等。”吕拓打断他的思绪,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贺如炼经此一乱,要么加强防备,要么……可能会转移!若让他带著何勖的罪证和那些『材料』逃回朝歌,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必须趁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干掉他!”
“怎么找?”妲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忧虑,“何勖府邸现在必定戒备森严,我们刚逃出来,再闯一次,无异於自投罗网。”
吕尚一直安静听著,此刻忽然开口:“贺如炼逃遁时,走的是密道。”
眾人看向他。
“我当时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吕尚回忆著,“暖阁被那失控怪物撞破,贺如炼被缠住片刻,我们衝出法阵范围。但在我跃出后墙前,用眼角余光瞥见,贺如炼摆脱了怪物,没有从正门或窗户离开,而是退入了暖阁內间,那里……地面似乎有暗门开启的痕跡。他应该是通过密道离开了。”
密道!
“何勖府邸有直通城外的密道,这不奇怪。”吕拓眼睛一亮,“这些权贵最惜命,必定留有后路。若能找到密道入口……”
“太危险。”史元立刻反对,“且不说密道內机关重重,贺如炼很可能就在里面等著我们!他的血法在狭窄空间內威力更大!少主,此事还需从长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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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史元先生。”姬发站起身,打断了他。姬发脸上还带著伤,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贺如炼是扳倒何勖的关键,也是斩断朝歌伸向东虞黑手的利剑。此獠不除,东虞永无寧日,联盟之事更是空中楼阁。风险再大,也必须一试。”
他看向眾人,声音斩钉截铁:“我意已决。韩令守望者,你对污秽感应最强,需你同行。吕拓兄,你是先王吕涉的亲人,眼下王位空悬,此行我不能让你涉险。至於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史元、妲己和昏迷的申公豹身上:“史元先生,请你务必照看好申公豹和此处。妲己姑娘,你身份特殊,不宜再涉险,留下也有个照应。”最后,他看向吕尚,“吕尚,你也留下。此行凶险,你武艺不精,不必跟著冒险。”
“少主!”吕尚几乎立刻出声。
“不必多说。”姬发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你跟著我这些时日,屡次涉险,忠心可嘉。但这次不同,贺如炼绝非寻常敌人。你留下,保护好史元先生和妲己姑娘,就是大功一件。”
吕尚心中焦急。玄凤的预言言犹在耳——“你是他命运中最关键的『变数』,也是唯一的『钥匙』。没有你的辅佐与守护,他所行之路將遍布荆棘,最终功败垂成。”姬发此去,直面精通血法禁术的贺如炼,九死一生。自己怎能留下?
“少主,我……”
“姬发殿下!”吕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让我去。”
姬发看向他。
吕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个在牢狱中长大的王子,此刻身上没有半分贵族的骄矜,只有一种从底层磨礪出来的、混著泥土和血气的硬朗。“我不是以什么『东虞王位继承人』的身份要求你。那个名头,现在屁用没有。”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更多的是决绝,“我是以一个看到自己国家子民被当作牲畜贩卖、被邪法残害的东虞人的身份,要求亲手去终结这个祸害。贺如炼在东虞作恶,吸的是东虞人的血,我无法坐视不管。”
他走到姬发麵前,目光灼灼:“我知道我武艺或许不如你麾下精锐。但我熟悉济濼城的每一处暗角,包括何勖府邸周围那些达官贵人根本不会看一眼的污水沟、乞丐窝。密道出口可能会设在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让我一起去,至少……让我为东虞做点什么。別把我当储君,就当我是个想为民除害的……侠客吧。”
一番话,说得平静,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连韩令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同。
姬发凝视著吕拓,良久,缓缓点头:“好。你同去。”
“还有我。”吕尚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坚决。
姬发皱眉:“吕尚,你……”
“少主,我武艺是不行,但我跑得快,眼力好,耳朵灵。”吕尚飞快地说,“密道之內,情况不明,需要有人探路、警戒、传递消息。这些琐碎事,韩令和吕拓殿下未必方便做。我虽不能正面杀敌,但至少可以当个合格的眼睛和耳朵。况且……”他看了一眼姬发,“我是您的贴身僕役,您去哪儿,我理应伺候左右。这是本分。”
“此非儿戏!贺如炼……”
“正因不是儿戏,我才更要去!”吕尚难得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姬发。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少主,南鄂矿道、西岐地穴、还有刚才的何勖府邸……我都跟著您闯过来了。我知道危险,但我更知道,留在后面等待的滋味,不好受。请让我尽一份力。我保证,绝不拖累大家,遇到危险,我……我一定跑得比谁都快,至少能把消息带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著姬发。
姬发看著眼前这个总是低眉顺目、关键时刻却屡屡展现出超乎寻常胆识和急智的年轻僕役,心中复杂难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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