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杯中有毒(2/2)
赵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有后手?”
周掌柜后背发凉,腿肚子直转筋。他走南闯北多年,自认也算见过黑路数,可像这样先敬酒,再下毒,毒没成又补暗器的,他也是第一次亲眼撞上。
旁边酒客更炸了锅。
“误会个鬼!”
“都把暗器掏出来了!”
“黑血宗这是要把人吃干抹净啊!”
“还好那狐狸机灵,不然今晚真要出人命!”
那偽装修士疼得脸色煞白,想把手抽回来,可小白爪子压得死死的。他一个练气小修,竟被一只狐狸按得动都动不了,额上青筋直冒,牙都快咬碎了。
小白齜牙看著他,狐眼冷得厉害,像是在说再敢动一下,就不是拍手这么简单了。
陈魁猛地转头,恶狠狠看了那名手下一眼,心里已经把这蠢货骂了个狗血淋头。可骂归骂,他更清楚,这会儿绝不能失態,绝不能翻脸。
一翻,就是死局。
他立刻转回身,深吸一口气,冲李长生连连赔笑。
“公子!真是下面的人不懂规矩,擅作主张!我陈某在此给公子赔不是!”
“擅作主张?”
李长生终於站起身。
陈魁和那名被拍住手的修士,几乎同时觉得肩上一沉。像有重物压了下来,压得两人气都短了半截。
李长生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黑坑,又看了眼桌上的毒刺,忽然笑了。
“你们黑血宗的人,嘴比毒还硬。”
陈魁陪著笑,嗓子却发涩:“公子教训得是。”
李长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像是懒得再和他纠缠这种低劣把戏。
“我今夜心情本来不错。”
“酒也不错,肉也不错。”
“可惜,碰上你们这么一群东西,坏了胃口。”
陈魁连忙低头:“是陈某该死。”
他嘴上说著该死,人却站得规规矩矩,连半点想动手的意思都没有。旁边几桌人看在眼里,心中震动更甚。
这可是黑血宗客卿。
平日里横行惯了的人物,如今被当面骂成东西,也只敢低头听著。
李长生却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招了招。
小白这才鬆开爪子,轻盈一跳,重新落回他手边,还不忘冲那名修士甩了一下尾巴,一脸嫌弃。
那修士疼得抱著手往后退,愣是不敢吭太大声。
李长生看著陈魁,懒洋洋道:“酒就不喝了。你的人,自己带走。別再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试我。”
陈魁如蒙大赦,连忙拱手:“是,是。公子说得是。”
“还有。”
李长生抬起眼,声音淡了一分。
“今夜別来烦我。”
这一句一出,陈魁心口狠狠一跳。
他立刻笑著点头:“自然,自然。公子安心歇息,今夜绝不会再有人打扰。”
嘴上这样说,背后冷汗却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陈魁脸上堆著笑,后槽牙却咬得生疼。
他不能在这里翻脸。
至少现在不能。
更何况,他也没有把握在堂中拿下李长生。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
想到这里,陈魁把心里的怨毒硬生生压了下去,转头冲那名断手修士低喝:“还不滚!”
那修士抱著手,连滚带爬的退了。
陈魁又冲周围眾人拱手,强笑道:“今夜扫了诸位酒兴,陈某改日摆席赔罪。”
没人接话。
刚才还对黑血宗避之不及的人,这会儿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几分惊惧和鄙夷。
陈魁脸皮发烫,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带著人灰溜溜退下楼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二楼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响起一片压低的喘息和议论。
“真是毒啊……”
“黑血宗果然不是东西。”
“幸亏那白狐先发现了。”
“李公子这一桌,真是命大——不对,不是命大,是人家根本不怕。”
周掌柜连忙起身,快步走过来:“李公子,叶小哥,你们……你们今晚可千万小心。黑血宗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秋点了点头,眼里寒意未散:“我知道。”
周掌柜又看向小白,忍不住感嘆:“小傢伙这回可立了大功。”
小白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尾巴轻轻一扫,一副“那还用说”的样子。
李长生顺手给它挠了挠下巴,小白立刻舒服得眯起眼,刚才那股凶劲一下又软了不少。
“它一向鼻子灵。”李长生道。
叶秋看著地上的黑坑,又看了看楼梯口,低声道:“师父,为什么把他们放走了?”
“还有用。”
“那我们——”
“睡觉。”
叶秋一愣。
李长生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还没凉透的羊排:“菜没吃完,浪费不好。吃完回房。”
叶秋胸口那股绷紧的劲,被这句话衝散了一半。
也是。
有师父在,轮不到他先乱。
他重新坐下,握著筷子的手渐渐稳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
楼上的喧闹散去不少,原本热闹的客栈,也在这一场毒酒风波后多了股说不出的压抑。
窗外风雪更紧。
客栈后院、马棚、檐角、墙根,几道黑影悄然分散开来。有人贴著阴影快步绕行,有人蹲身掐诀,有人袖中摸出一枚枚漆黑短钉,无声钉入地面砖缝与樑柱暗角。
幽暗阵纹顺著墙根缓缓爬开,那纹路无声无息蔓延,绕过院墙,攀上楼柱,穿过窗下积雪,最终一点一点,慢慢爬上了李长生所在的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