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杀母夺子!这笔帐,谁来算!(2/2)
痛。
全身都在痛,像是被扔进磨盘里碾碎了又拼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破门框洒进来,照在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烂饭上。
那是刚才马三踩过的。混著浓痰、狗屎、泥土,还有那一滩老娘的血。
赵铁柱没有哭。
眼泪早流干了。
他像是一具殭尸,机械地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向灶台挪过去。
这一段不到五步的路,他爬了一炷香。
他在老娘身边停下。老太太脸都青紫了,那双瞎眼还大睁著。
赵铁柱伸出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替老娘合上眼皮。
“娘,您走好。”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
“下面冷,您慢点走。等著儿,儿先把石头找回来,就把这帮吃人的畜生送下去,给您当垫脚石。”
赵铁柱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堆烂饭上。
饿。
身体在叫囂著饿,復仇需要力气,杀人需要力气。
赵铁柱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抓起一把那骯脏不堪的烂饭。
没有嫌弃,没有噁心。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
沙砾崩坏了牙齿,混著血水一起咽下去;发餿的猪肺混著那口浓痰,顺著喉管滑进胃里。
他在吃。
不像人,像是一头正在嚼著敌人血肉的恶鬼。
只有吃饱了,才有劲儿挥刀。
这咀嚼声在黑暗的屋里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吃完最后一口,赵铁柱抹了一把嘴。
他抓过灶台边那根烧了一半的木柴,用力一折,“咔嚓”一声,折成两段。又从老娘的尸体上,撕下那条打满补丁的腰带。
“嘶——”
赵铁柱咬住布条一头,双手抓著那断裂的右腿,猛地一正骨!
“呃——!!!”
一声闷哼被死死憋在喉咙里,脖子上青筋暴起,粗得像蚯蚓。
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但他没晕过去。
恨意是最烈的烧酒,让他此刻清醒得可怕。
木柴夹腿,布条勒紧,直到那条腿变成一根失去知觉的木棍。
做完这一切。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那把他平时干活用的剔骨尖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这是他唯一的伙伴了。
“……马三。”
赵铁柱撑著烧火棍,背靠著墙壁,一点一点,颤抖著站了起来。
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那是应天府皇城的方向。
那里住著皇帝,住著太孙,住著全天下的青天大老爷。
大家都说,太孙在午门杀了贪官,是个好人。孔家人说,那是魔头。
“嘿……”
赵铁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笑容比鬼还狰狞。
若是太孙能给俺做主,那他就是活菩萨。
若是这世道连太孙都管不了……
赵铁柱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发白。
“那俺就化成厉鬼,把这应天府的天,捅个窟窿!”
他弯下腰,对著老娘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然后,转身。
拖著那条断腿,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家破人亡的破屋。
每走一步,地上就拖出一道血印子。
……
与此同时。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別院。
马三哼著小曲儿推开门,身后的小石头已经被堵住嘴,捆成了粽子,正惊恐地瞪大眼睛。
“哟,都在这儿候著呢?”
马三一脸諂媚,衝著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的黑影拱了拱手。
那里站著个黑衣人。
借著灯笼的微光,能看清这人穿戴虽低调,但这料子却是上好的苏绣,脚下踩著的靴子也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这黑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正是衍圣公府的大管家,孔福。
孔福嫌弃地用帕子捂住口鼻,似乎闻到了马三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和贫民窟的臭味。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小石头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孩子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眉清目秀,是个好苗子。
孔福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隨手扔进马三怀里。
“事儿办得不错。”
孔福的声音尖细,透著股阴冷:“洗乾净点,明儿个还得给那几位大人『助助兴』呢。”
马三接住银子,笑得满脸褶子:“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放心,这孔府的差事,小的哪敢怠慢?”
孔福紧接著脸上一变:“没有留下手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