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绅士的战爭(2/2)
就是现在。
“这种行为,在伦敦是要被起诉私闯民宅的。”
亚瑟终於低语了一句,隨后扣动了扳机。
砰!
韦伯利左轮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巨大的后坐力让亚瑟的手臂猛地向上一跳。
沉重的铅弹瞬间击穿了腐朽的木板,木屑飞溅。
紧接著,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
隨后是一具沉重的躯体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某种装满了肉和骨头的麻袋摔在地上的闷响。
地下室里的士兵们嚇得缩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轰!
那是m24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显然,那个倒霉的德国人在拔出手榴弹拉弦的一瞬间被击中了。手榴弹掉在了他身边,或者更惨,被他的尸体压在了下面。
爆炸的衝击波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是在下一场灰雪。木板的缝隙间甚至渗出了几滴温热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亚瑟那尘土飞扬的军靴旁。
楼上传来了混乱的喊叫声和奔跑声,那是剩下的德国人在惊慌失措地寻找掩护。
“schei?e! hans ist tot! von unten!(该死!汉斯死了!是从下面打上来的!)”
德语的惊呼声透过地板清晰地传了下来。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中央的亚瑟。
麦克塔维什中士的嘴巴微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降临凡间的战神,或者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那个年轻的二等兵杰金斯更是忘了呼吸。
盲射。隔著天花板。一枪毙命。甚至还引发了手雷殉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这需要透视眼,或者……某种只有在这个有著数百年歷史的贵族血统中流淌的、被他们遗忘的战爭本能?
亚瑟缓缓垂下手臂。
他轻轻吹去了枪口那一缕裊裊升起的青烟,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儘管他的手腕因为刚才的后坐力而有些发麻,儘管他的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著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
“正如我所说,”亚瑟转过身,將冒烟的左轮手枪插回枪套,“很不礼貌。
沉默的时刻结束了。
亚瑟不再打手势。在这个距离上,那一记沉闷的爆炸声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楚地告诉了德国人:楼下有人,而且脾气不好。
他看向还没回过神的麦克塔维什中士,挑了挑眉毛。
“中士,別发呆了。爆炸会让他们混乱大约十秒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亚瑟从地上捡起那根被他之前扔掉的指挥手杖,那是他父亲送给他的,杖头镶嵌著银质的狮子头。他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猛地握紧。
“现在,让小伙子们上刺刀。”
亚瑟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而是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像是出鞘的马刀。
“既然客人们不懂得敲门,那我们就得上去教教他们,什么是冷溪近卫团的待客之道。”
麦克塔维什中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苍白、制服脏乱,但眼神却亮得嚇人的长官,一种久违的、属於军人的热血在胸腔里被点燃了。
这不是那个只会喝白兰地的花瓶。这一枪,打碎了所有的质疑。
“是!长官!”中士大吼一声,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敬意。
“全体都有!上刺刀!我们要去给德国佬开个派对!”
咔嚓,咔嚓。四把刺刀被狠狠地卡在了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口上,寒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烁。
亚瑟看著这些重新找回魂魄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楼上的三个红点正处於极度的混乱和恐慌中。那辆突击炮的车长也正手忙脚乱地钻回炮塔。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逆转了。
“跟我来。”
亚瑟·斯特林勋爵一脚踹开了通往隔壁酒窖的侧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