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绅士的战爭(1/2)
地下室里的静悄悄的。
那截还在冒烟的菸蒂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士一言不发,利索地將沉长的恩菲尔德步枪甩到身后——这种老派的单发武器在楼梯间里就是根烧火棍。隨即,他抄起了胸前的汤姆逊 m1928衝锋鎗,在这个即將充满血腥味的狭窄距离上,这玩意儿才是最好用的扫帚。
那是美国货。在这个大部分英军连队连轻机枪都配不齐的年代,这把被戏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自动武器,简直就是皇冠上的宝石。显然,这是斯特林家族动用钞能力给这位少爷的卫队配备的“特权玩具”。
麦克塔维什中士的手指死死扣住握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
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在他的喉咙口转了一圈,最终被混著尘土的唾沫咽了下去。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好奇心是多余的奢侈品。只有死人还在乎“为什么”,活人只在乎“怎么办”。
亚瑟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微微仰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著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天花板,透过了那层厚实的橡木地板,正在欣赏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默剧。
在他的视网膜上,灰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了楼上的全景。
那个红色的“三號突击炮”依然静止在庭院里,车长正在抽第二根烟。但威胁並不仅仅来自外面。
在一楼的大厅里,四个红色的轮廓正在移动。
那是四名德军步兵。他们的动作懒散而隨意,显然认为这里已经被清理乾净了,或者至少没有威胁。
猛地,他看向麦克塔维什中士。
他没有开口,而是缓缓举起戴著脏手套的右手,做了一个標准的战术手势:
竖起四根手指。
然后指了指天花板。
“四个。”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口型。
士兵们面面相覷。
“四……四个?”杰金斯在看到那个手势后脸色瞬间煞白,他瞪大了眼睛,用嘴唇无声地询问。
亚瑟没有理会新兵的恐惧。他继续用手势进行著精准的“战况播报”,动作乾脆利落,那是指挥官特有的篤定。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左侧餐厅方向,做了一个“搜索”的手势,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其中两个正在餐厅的餐边柜前忙活。把这家的银质烛台和餐刀往背包里塞。
真是没教养,普鲁士的军纪看来也不过如此。
紧接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正门方向,双手虚握,做了一个“架设机枪”的动作。
这一连串如同哑剧般的手势,太过於具体,太过於確凿,以至於麦克塔维什中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中士死死盯著亚瑟,眼中的怒火和怀疑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无法大声质问,只能用那张布满油污的脸逼近亚瑟,用极其凶狠的眼神无声地咆哮。
大概意思就是:您疯了吗?您连头都没抬一下!您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又是您的酒后幻觉?
之前那次精准的预警確实令人毛骨悚然,但眼前这齣如同哑剧般的“战况播报”,还是击穿了大家认知的底线。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质疑,但这不妨碍他们用眼神对亚瑟进行一场缺席审判:这就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他在瞎指挥,而我们都要因为他的臆想陪葬。
亚瑟读懂了中士以及眾人的眼神。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亚瑟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房间中央偏左的一个位置,直直地指著那块有些发霉的天花板。
这才是重点。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第四名德军正跪在那里,手里拿著刺刀,正试图撬开地板。而在他的腰间,別著一枚標誌性的长柄手榴弹。
亚瑟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然后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意思很明確:如果不干掉他,我们就要被炸上天了。
这个德国人可能听到了地下的动静,或者只是出于谨慎,想往下面扔个“土豆捣碎器”探探路。
“什么?”麦克塔维什大惊失色,本能地举起衝锋鎗想要向天花板扫射。
“別动,中士。你可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亚瑟制止了他。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完全拔出了那把韦伯利mk vi左轮手枪。这把点455口径的大傢伙沉重而压手,枪身闪烁著烤蓝的冷光。在英军中,这通常是军官用来装饰门面的“绅士手杖”,但在近距离,它的停止作用足以轰烂一头公牛的头骨。
亚瑟单手持枪,手臂平举,枪口微微上抬,指向了天花板上那个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標记、但在rts视野里却闪烁著致命红光的位置。
那个红色的轮廓正跪在那里,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撬著地板。
这就是rts视角的恐怖之处。单向透明。绝对的先手。
“长官……”麦克塔维什看著亚瑟那几乎没有颤抖的手臂,喉咙发乾,眼神询问,“您確定吗?”
亚瑟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侧耳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旋律。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红点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已经撬开了一条缝隙,正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榴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