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捨生取义(1/2)
苏州城。
市舶司衙门前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声浪如潮。
“陈公是清官!阉党构陷!”
“陈御史巡按苏州三载,减赋恤民,有目共睹!天理何在!”
“陈公,为民请命,尔等竟敢构陷清官!”
人群最前方,五个布衣男子昂然而立。
大门轰然洞开,一行人缓步而出。
为首之人,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正是奉旨督税江南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李实。他目光如冰刃扫过人群,喧囂为之一静。
“陈伯律勾结盐梟,贪没税银,依法收监。”李实声音尖细平静:“尔等聚眾抗法,莫非是想造反么?”
“若无实证,便是诬陷!”
“陈御史上月刚弹劾市舶司滥征『架阁捐』、『落地钱』,盘剥商民,今便下詔狱,天下人岂能心服?”
群情再次激愤。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怒吼:“清官蒙冤,阉党祸国!反了!”
“杀啊!”
“杀了阉党,杀了狗贼!”
人潮如决堤洪水,瞬间衝垮了衙役稀疏的防线。
积压已久的民愤化作狂暴的力量,棍棒、砖石如雨点般落下。
李实面色惨白,尖声呼喝,却被汹涌的人群淹没。那几个大红官袍的身影在混乱中被拖拽出来,挣扎与斥骂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风捲残云,又倏忽而静。
市舶司衙门前,只余狼藉与数具官宦尸身。热血渗入石板缝隙,方才鼎沸的人群渐渐从激愤中冷却,望著眼前景象,开始浮现出惊惧与茫然。
此时,那五名始终挺立在前方的布衣男子相互看了一眼,重重点头。
为首的汉子转身,对尚未散去、喘息未定的乡亲们抱拳,声若洪钟:“各位父老乡亲!贼官是我们杀的!与你们无关!”
“今日之事,乃是我等五人忍无可忍,愤而出手,与尔等无干!速速散去,归家闭户!”
另一人踏前一步,慨然接道:“我等皆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掛之徒!无家室之累,无宗族之忧!这泼天的干係,我们兄弟五人,担了!”
“对!我们担了!”其余三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人群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低低的、混杂著感激与悲愴的唏嘘。前排几位老者率先躬身长揖,更多人隨之抱拳,深深作揖。
无人多言,只是那一道道投向五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重、悲愤与不忍。
人群开始默默退去,步履匆匆却有序,如同潮水退却,留下满地疮痍与那五个孤绝的身影。
数日后……
南京城南直隶提刑按察司大狱,烛火昏黄。
司礼监掌印太监、督江南税政总宪赵无庸端坐堂上,蟒袍玉带,面如沉水。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阶下跪锁的五人。
“咱家知道,尔等不过是別人手里的刀。”赵无庸声音温和:“说出幕后指使之人,咱家不仅饶你们不死,还可保你们前程,加官进爵,光耀门楣。如何?”
五人闻言,皆是冷笑。
为首的汉子啐出一口血沫:“呸!赵无庸,你个老阉狗!苏州百姓谁人不知你爪牙李实之流横徵暴敛,架阁、落地、火耗……种种名目吸髓敲骨!陈御史为民请命,却遭你们构陷下狱!我告诉你,老子就是幕后主使!”
“我等兄弟五人,无家无业,若能以自己一条贱命,换天下警钟,值了!”
另一人瞠目怒喝:“阉狗!我等只求速死!”
赵无庸脸色陡然一寒,杀意瀰漫。
他身形未动,隔空一掌轻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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