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当面相劝(1/2)
秦淮河。
观澜亭。
亭子立在河湾僻静处,对著一片黑沉沉的老柳林。
即便是白日也很少有人来这里,更何况晚上。
陈默站在亭中,背对著唯一通往此地的小道。
静静等候……
“陈解元,好雅兴。”尖细的声音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陈默转过身,却发现赵无庸並未现身,而是躲在暗处。
看来他对自己还是有所顾忌……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陈默朗声说道。
“此为何解?”一道人影落在石阶之上,他麵皮白净,下頜光洁,眉眼细长,身穿玄色道袍,头顶有一小撮白髮。
正是赵无庸。
陈默深夜邀他见面,虽然他玄功大成,但依旧有所顾忌,侦查之后確认这亭中只有陈默一人,方才现身。
“赵公公。”陈默弯腰拱手,姿態恭敬。
“你刚刚所言可是《情功》奥义?”赵无庸双目微眯,闪过一抹锐芒。
陈默淡淡一笑:“这是天地至理,也可以用来理解《情功》。”
“哦……说来听听?”
“天之道,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此理映照於物,便如热水与冰水兑一起。热者减其炎,寒者消其冽,终至中和一体。”
赵无庸闻言微微点头:“沸水与冰水兑一起肯定成了温水,这是天道使然。”
陈默微微一笑,反问道:“那我请问赵公,那为何一国之中穷人和富人在一起,为何两者財富不能中合一下?”
“额……这个?”赵无庸眉头深锁,一时无言了。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富者愈富,穷者愈穷,方为人道。”陈默开口解释道。
“那这和《情功》有什么关係?”赵无庸再次求教。
“无情则熵增,有情则熵减。人是有情眾生,让財富集中,本质是一种熵减。”
“什么熵增,熵减?”赵无庸完全听懵了。
陈默却不打算多做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赵公公在江南收税虽然针对的是达官贵人,但君不闻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你的意思是我坏了民生?”赵无庸双目微眯。
陈默神色郑重抱拳说道:“晚生自扬州北上,沿途所见,税卡林立。大人对士绅豪强收税,他们又岂肯自损其利?朝廷每增一分税赋,彼辈必巧立名目,数倍转嫁於升斗小民。”
赵无庸眉头微蹙,声音转冷:“一帮蠹虫,不知收敛!明儿便需寻个由头,严办一二,以儆效尤。”
陈默並未附和,反而问道:“敢问赵公,所征赋税,可尽数解往京师户部?”
赵无庸面色一沉:“你是何意?”
陈默神色坦然:“晚辈斗胆僭越,並无他意。只是若赵公自己都截留一半,那你还怎么要求別人?上位者既开其端,下属官吏目睹心会,层层效仿,各取其利,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此时若仅择一二小吏严惩,只能算那几个小吏倒霉,根本亦无益於根治积弊。”
赵无庸目光闪烁:“哦……那以你之见,咱家该怎么做?”
陈默拱手:“晚生愚见,不如激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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