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美人面前,岂能不装逼?(2/2)
毕竟美人面前,岂能不装逼?
木婉清將信將疑,她性子执拗,又带著几分好胜,便道:“你既如此说,可看出我这掌法有何不足之处?”
薛玉郎目光扫过她刚才演练的场地,雪上足跡宛然,他早已將招式记在心中。
当下不疾不徐,隨手比划道:“姑娘方才所使这招取其诡疾,但肩肘发力过促,下盘与之呼应稍迟,若遇高明对手,此处便是破绽。”
“接续的下一招,转身时腰劲未彻底贯於掌缘,凌厉有余,沉厚不足————”
他娓娓道来,竟將木婉清刚才演练的几招掌法中的细微滯涩、力道转换不纯之处一—
指出,有些甚至是木婉清自己隱约觉得不畅却未明所以的地方。
许多地方,根本是木婉清乃至是当初自己创出这套掌法的秦红棉也未曾察觉。
而薛玉郎所依凭的,正是他融会太多武学精义后那份超然的眼力,尤其是从天山折梅手那包容万法、寻隙而入的意境中化出的洞察力。
毫不夸张地说,以薛玉郎现在日渐逼近登峰造极之境的水准,创出一个近似於独孤九剑的绝学都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他现在所要的已绝对不是独孤九剑那么简单了。
木婉清越听越是心惊,原本的冷淡渐渐被专注取代。
待薛玉郎略作停顿,她竟不由自主地追问:“那————该如何弥补?”
薛玉郎见她入神,笑意更深:“既知破绽,自然有弥补之法。”
他踏前一步,来到方才木婉清起手的位置,道:“譬如这招,姑且叫它夜叉探海一”
他身形微动,动作与木婉清方才一般无二,但肩、肘、腰、腿的发力顺序与配合却陡然一变,看似仍是那招,意境却迥然不同,诡疾之中更添三分莫测与连绵后劲。
“当如此,肩松而意紧,肘发如簧,腰马隨之自然扭转,劲力节节贯穿,则此招破绽自消,且后著变化更为圆转。”
他一边说,一边將方才指出的几处关键逐一演示、讲解。
在他手中,原本在木婉清看来已是千锤百炼的自家掌法,竟仿佛被重新赋予了生命,招式还是那些招式,细微处的劲力运用、身形配合却精妙繁复了何止数倍!
威力或许提升未必惊天动地,但那种圆融无碍、攻守兼备的意味,却令木婉清眼界大开。
她看得目眩神驰,以她的武学修为,根本完全无法立刻掌握其中奥妙,只觉得每一处改动都深合武学至理,偏偏又超出了自己自前的领悟范畴。
心中原本因薛玉郎年轻而存有的几分轻视与戒备,不知不觉化作了深深的佩服与好奇。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內力深厚,或许仗著家传,没想到其武学见识竟高明如斯!
一旁的钟灵看得哇哇称奇:“薛大哥真的好厉害!木姐姐好像都听呆了!”
阿紫一边百无聊赖地修饰著雪人的“爪子”,一边凑到钟灵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人听到的音量“嘆息”道:“哎,又有一个傻姑娘要被他忽悠得找不著北咯~”
梅兰竹菊四女在不远处看著,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而在更远处的木屋窗后,函谷八友不知何时已挤在了一起,透过窗缝兴致勃勃地观瞧。
不用薛慕华开口,其他几人便已纷纷笑著打趣。
画狂吴领军捻须笑道:“慕华兄,恭喜恭喜啊,看来不久又要添一位如花似玉的儿媳了。”
棋魔范百龄嘿嘿直乐:“青出於蓝,胜於蓝!玉郎这份本事,当真是————家学渊源,家学渊源啊!”
说著还朝薛慕华挤挤眼。
书呆苟读摇头晃脑:“《关雎》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掌门文武兼资,风流倜儻,实乃我逍遥派中兴之象,大吉,大吉!”
花痴石清露掩口轻笑,眼中满是欣慰。
戏迷李傀儡更是捏著嗓子,学著戏文腔调:“好一出雪地传艺,才俊倾佳人哪!”
巧匠冯阿三、琴癲康广陵也是面露笑容。
薛慕华被一眾师兄师弟师妹调侃得老脸微红,捋著鬍鬚,摇头苦笑,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甚至,在另一处视野极佳的廊下,难得出来一趟的无崖子也被苏星河用一张特製的带轮椅子的木榻推了出来,静静望著远处雪地中的情景。
望著那青衫从容、侃侃而谈的年轻身影,以及那黑衣清冷、却已目光专注倾听的少女,无崖子沉寂多年的眼眸中似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仿佛忆起了遥远岁月。
那从前夕阳下的奔跑,是他逝去的青春。
他轻轻喟嘆,声音低不可闻:“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不过想当年————我可比他帅多了。”
侍立一旁的苏星河立即躬身,语气真挚无比:“师父,您老人家即便如今也依旧是风采卓然,弟子对您的敬仰始终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无崖子没有再说话,只是自光依旧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谷寒风掠过,捲起些许雪粉,在阳光下晶莹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