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幻术实验(2/2)
至於那位“绝色佳人”……嗯,还是苏清鳶本人,穿著那身半旧不新的水绿衣裙,脸颊因为用力施展幻术而更红了些,鼻尖甚至沁出一点细汗,眼神努力想做出“欲语还休”的效果,但因为紧张和生涩,反而显得有点……眼抽筋?
至於那“如泣如诉的琴声”?辛澈只听到马爷不耐烦的喷鼻声、其他马的咀嚼声,以及远处街市隱约传来的模糊叫卖。
那“似有若无的幽香”?抱歉,马粪和乾草的味道过於霸道,实在难以忽略。
辛澈內心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这反差也太大,但他死死掐住掌心,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表情。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先是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聚焦在苏清鳶脸上,呼吸也故意放得“略微急促”起来,嘴唇微张,用一种仿佛梦游般的、带著颤抖的语调喃喃道:“清……清鳶?你……你怎么在这里?这院子……这花……真好听……”
他眼神“迷离”地扫视著並不存在的庭院美景和海棠花雨,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好香……”
实际上,这味太熏了……
苏清鳶见状,心中大定,幻术有效!
辛澈哥果然被影响了!她又是羞赧又是兴奋,连忙按照剧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美繾綣些,引导道:“辛澈哥……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太喜欢了……”辛澈痴痴地看著她,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並不存在的花瓣或佳人的衣袖,手指微微颤抖,“我……我从没想过,能和你……在这样的地方……你……你今天,特別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见马爷已经停止了挠痒,正扭过头,一双硕大的马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这傻小子在发什么癲”的疑惑。
马爷甚至打了个响鼻,那声音在辛澈听来,简直像是无情的嘲笑。
枯井那边,一丝阴凉的气息縈绕不散。
辛澈不用看也知道,春娘肯定也“醒”著,正津津有味地旁观这场面。
他几乎能想像春娘以袖掩口,眼中闪著好奇与八卦光芒的样子。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辛澈心里泪流满面,但戏还得演下去。
苏清鳶被辛澈那“深情”而“迷乱”的目光看得脸颊滚烫,幻术都差点不稳。
她强自镇定,按照原计划,试图让幻象中的“自己”做出更亲昵的举动,比如微微倾身,欲拒还迎……
而在辛澈的幻象体验里,他看到那位佳人含羞带怯地靠了过来,罗袖轻拂,带起一阵香风……实际感官则是苏清鳶因为紧张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差点踩到地上的一小块干马粪……
哥们真的绷不住了!
辛澈猛地“惊醒”般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演技飆到极致:“不……不可!清鳶,我……我不能唐突了你……”
他边说边痛苦地別开脸,仿佛在抵抗巨大的诱惑。
实际上,脚趾头已经尷尬的抠出了三室一厅。
苏清鳶却觉得效果惊人!
辛澈哥的反应如此真实、激烈,说明她的幻术成功了!
她见好就收,连忙收敛灵力,散去了幻术,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著成功后的红晕和喜悦:“好了,辛澈哥,可以了!”
辛澈立刻配合地浑身一颤,眼神从“迷离”迅速转为“茫然”,用力眨了眨眼,左右看看,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嘶……我……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做了个很美的梦,但又有点晕……”
苏清鳶完全信了,又是歉疚又是感激,还夹杂著试验成功的兴奋:“对不起辛澈哥,让你不舒服了。不过……看来这法子真的有用!谢谢你!”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辛澈摆摆手,一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豁达模样,
心里却想著这尷尬的折磨总算结束了!
再演下去,马爷那鄙视的眼神都快把他戳穿了。
与此同时,马厩旁那口枯井里,春娘也是不明觉厉:
“恩公这是……在陪这位苏姑娘玩什么游戏?这幻术好生粗浅,恩公定然是装的。嗯,恩公装得真像,连心跳都控制得微微加速了……不愧是恩公!不过,恩公为何要如此配合?莫非……恩公对这位苏姑娘……?唔,恩公的心思,不是我这等鬼物能揣测的,还是静静看著就好,说不定恩公另有深意……”
“辛澈哥,这幻术果然有用!我这就去找机会,让那恶人尝尝苦头!”
“等等。”辛澈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少女,揉了揉方才因为努力“表演”被魅惑而有些僵硬的额角,脑中飞快转动。
苏清鳶这幻术,对付三叔那种货色,直来直去的“美人计”或许能成,但效果恐怕有限,而且容易留下痕跡,也未必能真正戳到痛处,更別说从中获取些战利品了。
这姑娘空有利器,却不懂兵法,实在有些浪费。
“清鳶,”辛澈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喝了口,状似隨意地开口,“你这幻术,是门好手艺。不过,光是让人做做梦、看看美人,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清鳶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辛澈哥的意思是?”
辛澈靠著水缸:“你想想,你那三叔,最吃哪一套?仅仅是美貌吗?他这种人,虚荣、自私,又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需要被人捧著、敬著,最好还能显得他特別重要,特別有能耐。”
“所以说,对付你三叔这种又当又立的,不能光靠美色诱惑,那太低级,容易被反杀。咱们得讲究策略,进行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苏清鳶觉得辛澈哥今天说的话格外高深。
辛澈继续点拨:“所以啊,你用幻术,不能只造个美人儿去迷惑他。那太低端,也容易腻。你得给他造一个梦——一个能满足他所有卑劣幻想和脆弱自尊的梦。在这个梦里,他不仅是你的救美英雄,还是你的唯一知己,是照亮你灰暗人生的光,是你不得不依赖、仰慕的存在。”
他瞥了一眼旁边竖著耳朵、假装吃草实则偷听的马爷,压低声音,用更直白的话语解释:“简单说,就是既要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激发保护欲和占有欲,又要让他觉得你高洁不易得手,保持新鲜感和挑战性,还要让他觉得为你付出的一切,钱財、精力、甚至对抗家里的勇气都是值得的,是有回报的——这回报不是身体,是更高级的情绪价值,比如只有你懂我的共鸣,和拯救你於水火的成就感。”
苏清鳶听得有些发懵,这些弯弯绕绕对她而言颇为新奇:“情绪价值?这……具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