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娄振华到四合院(1/2)
因为制度不完善,因为监督不到位,因为权力过於集中。
一个二十七岁的副处级干部,手里攥著刑侦治安的权力,能罩住簋街那片黑市。他凭什么?凭他爹。他爹是谁?一个起义的旧军官,一个掛名的政协委员。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现实。
高阳想起卢俊义说过的话。
“有些盖子,现在不能掀,是因为时机不到。掀开了,可能伤及无辜,也可能让真正的祸首藏得更深。”
现在时机到了吗?
张新建看著他,继续说:
“纪委那边还在审。周杰这条线,能牵出多少人,还不知道。但有一条,卢局说了,这次要动真格的。不只是周杰,还有他背后那些人,能挖多深挖多深。”
高阳点点头。
张新建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高阳,你说我这是不是时来运转了?易中海的案子,王秀秀的案子,簋街的案子,一个接一个破。我这眼皮跳,会不会是好事將近?”
高阳看著他。
张新建眼里那股光,比刚才更亮了。不是兴奋,是狂热。
这人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案子破了一个又一个,功劳攒了一堆,眼看著就要往上走。谁能不兴奋?
可高阳知道,这兴奋底下,压著別的什么东西。
疲惫。
长期的、积压的、从未释放的疲惫。
张新建从战爭年代走过来,死人堆里爬出来。解放后干公安,一干十几年。他见过太多黑暗,太多丑恶,太多人性的扭曲。他不信命,不信邪,只信手里的枪和心里的规矩。
现在案子破了,坏人抓了,正义伸张了。
可他累。
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
高阳开口说:
“张局,你得注意休息。案子破了,功劳记著,跑不了。可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
张新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有点苦,有点涩。
“高阳,你不知道。我这种人,閒不下来。一閒下来,就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些没破的案子,想起那些还在受苦的老百姓。我得干,一直干,干到干不动那天。”
高阳没说话。
他看著张新建,忽然想起刚才把脉时的那种感觉。
那脉象,像什么?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轴承滚烫,齿轮咬合得紧紧的,隨时可能崩断。
可这人自己不觉得。
他觉得好,觉得痛快,觉得终於有机会往上走了。
高阳没再劝。
有些人,劝不动。
............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安静不下来。
贾家那间西厢房,门口掛起了白布。布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贾张氏从箱底翻出来的,说是当年老贾死的时候剩下的。
棒梗的遗体在派出所停了两天,做了尸检,拍了照片,问了话。第三天送回来的时候,用一块白布裹著,放在担架上,抬进西厢房。
屋里点了一盏油灯,灯芯细细一根,火苗跳动著,照出墙上晃动的影子。棒梗躺在炕上,白布蒙著脸,两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僵僵地翘著。
九岁的孩子,死了。
这年头的葬礼,简单得很。
有钱人家,私底下可能会请和尚念经,扎纸人纸马,买棺材买墓地,但都是私底下搞一搞被抓到,很麻烦。没钱人家,草蓆一裹,拉到城外找个地方埋了,连个坟头都不立。
贾东旭腿断了,不能干活,工资停发。秦淮茹还没顶岗,一分钱进项没有。贾张氏倒是有点私房钱,可她攥得紧,一分都不往外掏。
棺材怎么办?
墓地怎么办?
钱从哪儿来?
贾张氏站在院里,叉著腰,衝著天骂:
“於小刚那个杀千刀的!他杀了我孙子,他得赔钱!他死了也得赔!公安说让他赔!法院说让他赔!可他死了!死了一分钱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张新建派黄淦洪来过一次,跟她说赔偿的事。
於小刚死了,他的財產被查封,要等法院判了才能处理。至於能赔多少,判多久,都不確定。贾张氏听完,当场就炸了。
“不確定?不確定是什么意思?我孙子白死了?”
黄淦洪被她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擦了擦脸,说:
“案子是破了,凶手抓了,可赔偿的事得走程序。你等著吧。”
等著?
等多久?
贾张氏不管,她只知道,棒梗躺在炕上,等著下葬。棺材要钱,墓地要钱,什么都得钱。
火葬场那边倒是便宜,八块钱一个人,烧完给个骨灰盒。可贾张氏不愿意。
“火葬?那是烧给坏人的!我孙子是好人,不能烧!”
她叉著腰,衝著院里的人喊:
“我孙子得入土!得埋!得有个坟头!以后逢年过节,我得去给他烧纸!烧了,就什么都没了!”
院里的人听著,没人接话。
火葬八块,土葬呢?
棺材最便宜的松木,八块。墓地,城外荒地,找块地方埋了,不用钱。可挖坑要人,抬棺材要人,这些都得求人帮忙。
贾张氏求到刘海中头上。
刘海中正在自家门口喝茶,看见贾张氏过来,屁股都没抬。
“刘二大爷,”贾张氏脸上堆著笑,“您看,我孙子没了,得办后事。您是一大爷,院里的事您说了算。您能不能帮忙张罗张罗,找几个人,帮我孙子挖个坑埋了?”
刘海中放下搪瓷缸子,挺了挺肚子。
“贾张氏,你这事啊,不是我不帮。可你也知道,院里最近不太平。易中海死了,阎阜贵死了,聋老太死了,我媳妇也死了。这人一个接一个死,谁心里不膈应?你让我找人帮你挖坑,谁愿意去?”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刘二大爷,您这话说的。棒梗是孩子,死了总得入土吧?您是一大爷,您不张罗,谁张罗?”
刘海中摆摆手。
“我张罗不了。你找別人吧。”
贾张氏的脸沉下来。
“刘海中,你什么意思?你是一大爷,院里的事你不管?”
刘海中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我管?我管得了吗?你孙子是让於小刚杀的,你得找於小刚赔钱。於小刚死了,你找公安。找我干什么?”
贾张氏气炸了。
她叉著腰,指著刘海中的鼻子就骂:
“刘海中!你个官迷!你当你是一大爷,你算什么一大爷?易中海在的时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阎阜贵在的时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现在他们都死了,你抖起来了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海中脸涨红了。
“贾张氏!你嘴巴放乾净点!”
“我不乾净?你乾净?你乾净什么?你媳妇死了,你儿子死了,你还在这儿喝茶,你还当一大爷?你当什么一大爷?你当的是死人的一大爷!”
刘海中衝上去,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甩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继续骂:
“你敢打我?你打啊!你打啊!你个绝户!你儿子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跑得远远的!你媳妇也死了!你早晚也得死!你们刘家,绝户!”
刘海中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
“啪!”
贾张氏往旁边一歪,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她捂著脸,愣了一秒,然后嚎起来:
“打人了!刘海中心狠手辣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一大爷打人了!”
院里的人探出头来,看著这一幕,没人上前。
刘海中站在那儿,喘著粗气,手还在抖。
他打了贾张氏。
他是一大爷,他打了人。
可他心里那股火,烧得他浑身发烫。贾张氏骂他绝户,骂他儿子死了,骂他媳妇死了。这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他指著贾张氏,声音发抖:
“你……你给我滚!滚出我家门口!”
贾张氏坐在地上,捂著脸,嚎得更大声了。
傻柱从他屋里出来,一瘸一拐走过来。
他站在刘海中面前,脸上带著那种又傲又不屑的表情。
“刘海中,你干什么?打女人?”
刘海中看著他,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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