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换个词(1/2)
徐归舟以前一直觉得酒品不好的醉鬼是最惹人厌烦的,他们把平日里在外积攒的怨气和恼怒宣泄在家人身上,甚至是处於弱势的陌生人,用一张张惊惧、恐慌、绝望的脸来挽回自己一无是处的自尊。
然而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不愿意睡觉的“困鬼”也很令人苦恼。
感受著后背某颗动来动去的头颅,他轻轻拍了下塞进口袋里不动弹的手:“拿我衣服擦脸呢?”
“……眼睛酸。”后座的人声音埋进鼻腔,听起来闷闷的,似乎还藏了点幽怨的委屈。
隔著薄薄的衣料,被贴著的那块皮肤总觉得像被烧过般滚烫。
徐归舟很少骑车带人,和他人接触更是少有。他强压住身躯下意识的远离,绷直著身,却还是没控制住扭动了下,那火便像是蔓延开般,从腰椎骨一路烧到侧腹。
他连忙拉住环在腰侧的臂膀將人拉回来,再不敢乱动,老实地挺直背。
“別动。”他先发制人。
“我没有动,是你在动。”施挽桐的额头抵著校服,脸前的一块都被她的呼吸打热,比拂过耳旁的晚风还烫。她被热得有些难受,又觉得说话的人实在不讲理,语调有些恼怒,“而且,你还把我的手藏起来了……”
徐归舟真想喊冤枉。
这还不是怕你在半路上坐著坐著就往马路上倒吗?
“你的手好好的在这呢。”他轻戳了下口袋。
“你把它藏到四次元口袋里……”施挽桐迷迷糊糊道,“扣钱。”
徐归舟差点按剎车:“不行不行,换个词,不准说扣钱。”
他以前可是兢兢业业的“社畜”,听不得半句有扣钱含义的话。
施挽桐却不再出声了。
她像是睡著般靠在背上,隨著地面起伏和驾驶者的速度快慢而轻微晃动著脑袋,黑髮摩擦著衣服,將模糊的触感清晰地传过来。
有点儿痒。徐归舟心道。
街边的路灯一长串地亮起,比漫天零星还要明亮,像是洒上数不尽的晶莹剔透的碎钻,熙熙攘攘的人群肩並肩手挽手地走出家门来寻找看不见的財宝。
他曾带著祝卿安遨游在这样的马路上。
年龄尚小的女孩儿紧紧揪著哥哥的衣摆,每一盏灯、每一颗星都毫无遗漏地装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比银铃还清脆灿然的笑声迴荡在澜江阴沉沉的夜晚。
她会指著天空说月亮今天有点懒惰;会说风在挠她痒痒;会说树叶在和她击掌、灯牌在向她打招呼……在她的世界里每一个物体都拥有生命,会热烈昂扬地向她展露世间所有的情绪。
“嘀——”
鸣笛声打断了思路,也惊醒了睡梦中的旅人。
隔著绿化带,徐归舟看见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正以相同的速度行驶在路边。见他望过来,车主人十分挑衅地又按了下喇叭,隨后扬长而去。
徐归舟:“……”
澜江果然神经病多。
“还没到?”施挽桐滚动著脸,“想吃炸串。”
“马上马上,”徐归舟望著不远处支起的小摊,“你把眼睛闭上,再睁开就到了。”
步行街离学校不远,十来分钟的距离。路口全是行人和电动车在来往,石墩子掩在匆匆的步伐下。老式的居民楼旁有一块停车场,里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车辆。
几个人四散开,各自找著缝隙將车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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