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帮助孤寡老人(2/2)
希望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眼前这位老人,並非母亲李梅花的复製品,她有著自己独特的人生轨跡和苦难。
但她们身上那种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那种被时代和命运一次次碾压却依然挣扎著活下去的韧性,是如此相通。
她们都是被宏大敘事忽略的、具体的“人”,她们的苦难,是社会发展进程中,那些未能被完全照亮的阴影角落。
他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眼前无声地延续。 “阿姨,”希望的声音异常温和而坚定,“您这咳嗽不能拖,得去医院好好看看。洗衣服这活太伤身体了,您別做了。”
老人抬起头,苦笑了一下:“不去医院了,费钱。不干活,吃啥?”
希望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夹,取出一张只有姓名和私人联繫方式的简洁名片,递了过去:“阿姨,我叫希望。您信我一次。我现在就联繫车,送您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所有的费用,您不用担心,我来负责。”
老人看著那张质地精良的名片,又看看希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她一辈子谨小慎微,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好事”。
“这……这怎么行……我们非亲非故的……”老人连连摆手。
“阿姨,”希望看著她那双和李梅花一样饱经风霜的眼睛,诚恳地说,“我帮您,不是因为可怜您。是因为……您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当年,也像您一样,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我没能让她享上福,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今天遇到您,也许是老天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为像她那样的老人做点什么,让我心里能好受一点。请您,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只有一种基於共同生命体验的共情与恳求。
老人愣住了,她看著希望眼中那真挚的、甚至带著一丝痛楚的光芒,那紧绷的、防备的心防,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泪水,从她浑浊的眼睛里缓缓流了下来。她这一生,承受了太多的冷眼与艰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的温暖了。
希望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立刻拿出手机,先是打给了自己的助理,让他立刻安排一辆舒適的车和一名细心的工作人员过来,然后直接联繫了市內最好医院的院长,为老人预约了一个全面的老年病检查和调理套餐。
在等待车来的时间里,希望就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陪著老人说话。
他没有再提帮助的事,只是像子侄辈一样,询问她的家乡,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她这一生的顛沛流离——从贫困的山村嫁出来,中年丧夫,独自拉扯儿子,晚年又承受丧子之痛,为了生存,辗转来到这座城市,棲身在这最廉价的出租屋里……
每一段讲述,都像是母亲故事的一个变奏,迴荡著同样沉重而无奈的基调。希望静静地听著,心中那份对社会底层苦难的认知,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刺痛。
车来了,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扶上车。希望叮嘱工作人员,务必安排好一切,检查结束后,先將老人接到集团旗下的一间酒店公寓暂住,那里环境舒適,有人照顾。
送走老人后,希望独自站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久久没有离开。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出手机,给女儿念梅发了一条信息: “念梅,爸爸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像奶奶的老人。爸爸帮了她。” 很快,念梅回復了,只有一个拥抱的表情,和一句话: “爸爸,您做得对。奶奶如果能知道,一定会很欣慰的。”
几天后,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老人患有严重的慢性支气管炎和肺气肿,並且营养不良,需要长期调理和治疗。
希望为她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並在集团开发的一个適合老年人居住、配套设施完善的社区里,为她安排了一套一居室的公寓,支付了长期的租金。
他还通过集团旗下的慈善基金会,为老人申请了一份稳定的生活补助,確保她余生不必再为衣食和基本的医疗发愁。
当工作人员带著老人去看新家时,老人摸著乾净明亮的墙壁和崭新的家具,又一次老泪纵横。她拉著工作人员的手,反覆念叨:“替我谢谢希望先生……他是菩萨心肠……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希望没有再去见那位老人。他知道,过多的关注或许会让老人感到不安。
他只需要知道,她终於可以摆脱那个阴冷破败的院子,摆脱那刺骨的冷水和沉重的劳作,能够在一个温暖、乾净、安全的环境里,有尊严地安度晚年,这就足够了。
这件事,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在希望心中激起了持久的涟漪。他意识到,像这位老人,像当年的母亲李梅花,这样的个体在社会中並非孤例。
他的个人力量有限,无法帮助所有人,但他可以让“望梅”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一种源於自身苦难记忆、並由此生发出来的社会责任与人间温情。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著这座繁华而复杂的城市。他知道,在那些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的背面,在那些阳光不易照到的角落,依然存在著各种形態的苦难。
他无法改变过去,拯救母亲,但他可以用今天的行动,去温暖那些与母亲有著相似命运的、活在当下的生命。
这,或许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也是一个从苦难中站立起来的个体,所能呈现出的最强大的力量——將个人痛苦的记忆,转化为对他人境遇的深刻洞察与积极行动。
歷史的迴响,没有让他沉溺於悲伤,而是指引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更需要被看见、被关怀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