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真是欠你的。”李刚面硬心软,我大概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
我留意著李刚的车载地图,艾肯泉的位置,赫然在茫崖市区还往东的方向。
而我记忆中,以及李絮笔记里,艾肯泉却在茫崖更往西南方向,这是怎么回事?
我试探著问李刚:“我好多年前来过茫崖这边旅游,当时我记著,艾肯泉是在茫崖往西啊?”
李刚冷哼了一声:“就没听说过。我活了三十多年了,艾肯泉一直在千佛崖那边,它还能长腿跑西边去不成?”
我心说可保不齐。说不定艾肯泉就是活的呢。別说长腿了,长脑子都有可能。
但这话没敢跟李刚说,他把我送到离艾肯泉最近的花土沟镇,我怕之后有危险,就让他回去了。李刚骂骂咧咧的,但还是给我留了他的手机號,让我完事了给他打电话,他再接我回市里。
花土沟镇人烟比茫崖镇稍微多一点,但也没好哪去。
我在当地找了一家,花两百块租下他们家停在外面的一辆旧皮卡,开著往艾肯泉的方向去了。
路上,又找了一户杀羊的人家,想买两颗羊眼睛。那家人看著我,估计觉得我挺奇怪的,但也没多问什么,也没要钱,就把刚杀的羊的眼睛剜下来装塑胶袋里给我了。
我拿著那袋羊眼睛,沾著血,还热著,又膻又腥,手感难以言说。
在《山海经》里,饕餮就长著山羊的身体,人的脸,眼睛长在腋下,声音又如同婴儿。这种奇异的生物代表著——贪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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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茫茫荒漠和戈壁之间,其实是分不清方位的。
艾肯泉到底在茫崖市东边的花土沟镇,还是茫崖市西边的茫崖镇,站在这里是完全分辨不出来的。也许对艾肯泉来说,存在於哪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面对著眼前的艾肯泉,我心中没有恐惧与好奇了,只有一种久违重逢的熟悉。心中某个角落响起了一声喟嘆,老朋友,我回来了。
我扭头四处看看,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冒出来了,这绝对不是我会发出的感嘆。
该不会其实我精神分裂有第二人格吧?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沿著艾肯泉的沿线走了一段,这是一处地上泉,中心汩汩地涌动著,像是烧开的水。整个泉体呈碧绿色,外缘有一圈沉积物,呈赤红色。整个泉眼直径大约也就二十几米,整体是圆形,从上空俯瞰,像一只眼睛,在黄沙之上,很是艷丽。
四周,只有茫茫天地自然。
我像1983年的栗然他们一样,一无所获。
我打开那袋羊眼睛,羊血冷却下来,把塑胶袋都黏住了。里面的膻腥味更大,我差点没吐出来,嘴里念叨著,栗然,不管你在天之灵还是在地之灵,可別耍我。念叨完,一闭眼心一横,捏著鼻子把羊眼睛吞进了肚子里。
除了噁心,没有任何別的感觉。
没有长出高达一样的多功能鎧甲,也没有变身小美人鱼。
李絮的手记是不是骗我?这能有用?
也是,他都疯了,我竟然还信他笔记里的东西。
我心说来都来了,也没有別的退路,大不了一死,经歷过这些诡异的事情,做个明白人还不如做个糊涂鬼呢。
说罢,又是眼一闭心一横,身子往前一倾,抬脚就往艾肯泉里蹚去。
刚迈出腿,我的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我嚇了一哆嗦,刚才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立刻侧开身子,转过头去,双臂呈防御姿態,没想到,身后站著的人是他。
“我操!”我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詹宇升笑眯眯地,“絮哥,你干嘛呢?游泳啊?”
我已经麻了,他没死,要不就是他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