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我怒火衝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无量寿是什么东西?我又是谁?”
詹宇升异常冷静。
“我是我,你是你,都是活人,没有鬼。”
我更生气了,骂道:“別跟我玩文字游戏绕口令,你明明已经死了,光我看见的就死了好几回了,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死过,但是我现在还活著。”詹宇升嘆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之前的我死了,现在我拥有了新生。你觉得这个我不是以前的我,但是絮哥,我拥有从出生开始的全部记忆,从龙城出发之前你还借过我两百块钱,我说加完油就还你,想起来没?”
我被他绕得有点晕,但他说的事情確实是真的。
“你说人是什么呢,不就是情感和记忆构成的整体吗?肉体的消亡不是死亡,何况,我们还可以拥有同样的肉体。”
“死亡並不存在,我们只是跳过了『死亡』这个过程。”
我脑海中跳出1983年那个“李絮”手记里的话:该生物能跳过死亡环节重返幼年体,如此往復,实现物理意义上的“生生不息”。
这符合生物学规律吗?
詹宇升还是笑著,对我做了一个“死掉”的鬼脸。
那一瞬间,看著他在月光下的脸庞,我一下子汗毛直立——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詹宇升十一年前就死了。
他是科考队里死的第一个人。
我用乌恩其剔肉的银匕首插进了他的喉咙,鲜血汩汩流出,进入他破裂的气管里,他喘息著、挣扎著,鲜血在喉咙中涌动,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眼前的詹宇升有些怜悯地看著我:“还没想起来吗?絮哥,其实你也早就死了,我们都是无量寿的產物。”
“你在……说什么……”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一些记忆衝进我的脑海,它们呼啸著、尖叫著、拥挤著、挣扎著,2006年的艾肯泉畔,青霜色的月光下,我用一把匕首,杀光了营地里所有的科考队成员,我把他们的尸体拖到湖水边上,用洛阳铲在赤红色的沉积物圈层上挖开了一条通道,让这些人的血流进湖水里。
我把他们杀掉了,献祭给了无量寿。
我让他们拥有了永生。
我是谁?
我慢慢回首,九个人的血沾了我满身、满脸,我伸出右手,缓慢地把垂在脸旁的半长头髮向后捋去,湖水中倒影出我的身影,脸色很白,穿著蓝色的长衫,镜片上也溅了血跡,我把它摘了下去。
这回我看得清楚了。
我是冷秋月。
我望著湖水的倒影。
“我是,冷秋月……”
詹宇升哈哈笑了起来,止不住地狂笑,笑得如此畅快。
“冷秋月,你回来了……”他几乎笑出了眼泪,我却感到如此悲凉,“程天意说得没错,我们的坚持没错,你终於回来了,你答应的事情终於做到了,你回来结束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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