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掠魂魔(2/2)
库勒和沙勒的脚步骤然顿住,齐刷刷回头往旅馆方向瞅,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嘿,好戏开场了!”沙勒压低声音,拽著库勒往回挪了两步,躲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啪嚓!
二楼的一扇木窗突然被撞得粉碎,木屑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就像丟麻袋似的被甩了出来,“咚”地砸在石板路上,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让旅馆里的打斗声显得更清晰。
“鏘!”、“呃啊!”的闷哼此起彼伏。
“看那蜷成一团的样儿,准是那个最老的乡巴佬!”库勒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鄙夷,“一把老骨头还敢来都城闹事,摔死才好!真当费尔海文是他们乡下能撒野的地方?”
他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可那股子莫名的恨意却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越骂,越觉得自己比那些外地来的“贱种”高贵,心里的空虚也被这股优越感填得满满当当。
“谁说不是呢—”沙勒刚开口附和,突然被一声震得耳膜发疼的巨熊咆哮打断!
那声音从旅馆里炸出来,连街角的路灯都晃了晃。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黑影从旅馆的窗户、门口被拍飞出来。他们有的抱著胳膊蜷在地上,有的直接摔得没了动静,转眼就把旅馆前的石板路躺满了。
哀嚎声、呻吟声连成一片,听得库勒和沙勒都缩了缩脖子。
最后被丟出来的是丹奇一那半兽人壮得像头小公牛,此刻却软得像滩烂泥,“咚”地砸在地上时,还清晰地传来“咔擦”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不用看也知道,这货残了。
库勒和沙勒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里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懵刚才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瞬间没影了。
“这————这就算乡巴佬里有德鲁伊,他们也不至於这么废物吧?”库勒的声音都发颤了,又往地上啐了口,只是这次的鄙夷对象换成了丹奇,“丹奇不是號称打遍黑街无敌手吗?怎么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就是!早知道这货这么没用,刚刚就该拦著不让进!”沙勒也跟著骂,语气里满是恼羞成怒。
丹奇这伙人输了,不就等於让乡巴佬看了都城人的笑话?
他们刚才收的那袋钱,现在摸一下都烫手。
正骂著,旅馆二楼的窗口突然探出个熊脑袋,往街角这边扫了一眼。
库勒和沙勒嚇得魂都飞了,慌里慌张缩到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那脑袋缩回去,才敢偷偷喘口气。
“妈的,差点被看见!”沙勒拍著胸口,声音里还带著后怕,“要是让乡巴佬知道咱们放丹奇进去——唉————”
暖炉旅馆楼顶。
奥利弗心中诧异:“这就是议长说的大袭击?”
这种程度斗殴,明显不需要他的参与,但议长喜宝也不会无聊到捉弄他,让他大晚上在屋顶执勤。
奥利弗闭眼,集中精力,让意识扩散到四周,感受著每个旅馆內外每个角落可能存在的邪魔或不死生物。然而,一无所获。
所以他是想支开我,好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奥利弗倍感怀疑。
財富女神神殿,是当之无愧的销赃窟。
作为水晶同盟的教会圣幣主教,喜宝·闪耀晶石,无疑是其中的主导者,也是赃物售卖交易的保护人。
念及於此,奥利衣愈加觉得议长今晚可能有大多动作,瞥了一眼街上两个墮落的卫兵后,快步冲向中央高地区的財富女神神殿。
圣骑士远了,倒在地上的一人突然动了。
因失血而惨白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捲轴。捲轴边缘的血色符文在月光下渗著妖异的光,那人將其打开,开始吟诵。
“闭嘴,矬子!”丹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半兽人捂著肚子,嘴角溢著黑血,每说一个字都像要把內臟咳出来。可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还有刀刃划破空气的“咻”声。
矬子手腕一翻,短刀泛著寒光掠过,丹奇的脑袋“咚”地砸在石板上,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捲轴上,让那些符文瞬间亮得刺眼。
刀刃在月光下翻了个花,每一次起落都带著撕心的惨叫,斜眼帮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破布似的被割倒,鲜血顺著石板缝隙蜿蜒,像一条条暗红的蛇。
旅馆二楼,卡塔库斯扶著窗框探出头,额角的冷汗顺著皱纹往下淌,刚要喊出声,视线就撞进了一双疯狂的眼睛。
子满脸是血,嘴角咧到耳根,手里的捲轴已经展开,晦涩的深渊语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像生锈的铁锯刮过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
“【深渊语】————出来吧,血腥领主的僕从!”
话音落时,地上的鲜血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拧成一股血柱,“轰”地撞出一道丈高的血色大门。
门扉上刻满扭曲的骷髏,古老的纹路里渗著黑液,刚一出现,浓重的硫磺味就呛得人喉咙发紧,卡塔库斯忍不住皱紧眉头。他很担心这是都城人设置的陷阱,一旦他出去阻止,马上就会有其他衝来对付號角二人。
突然,一股亘古的死寂顺著门缝往外溢,所过之处,街边的月季瞬间枯萎发黑,墙根的藤蔓干成了灰,旅馆的木门开始“吱呀”作响,木纹里钻出霉斑,像是瞬间过了十年。
旅馆里的客人、周边的住户,都被一股揪心的恐惧惊醒。
有人刚摸到手边的灯,就听见隔壁传来老人的闷哼—几个上了年纪的住户,身体僵在床榻上,手指垂落,已然死去。
“不对!”奥利弗猛地转身,斗篷带起的风扫落瓦上的夜露。
血色大门里探出一只布满倒刺的爪子,指甲泛著乌光。
奥利弗右手拔剑,左手抓起腰间的圣號角,放在嘴边吹响。
呜————
苍凉的號角声撞碎夜空,他踩著屋脊往回冲,靴根的金马刺在瓦上划出一串火星。
街道上。
邪教徒突然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满是符文的胸膛。他抓起短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心口刺去,“噗嗤”一声,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將知道血腥教团的力量!奥喀斯必將摧毁万物!”他嘶吼著,声音里满是疯狂,“唯敬拜血腥教团,唯尊崇血腥领主奥喀斯!”
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被他挖了出来,温热的血顺著指缝滴在地上。他虔诚地捧著心臟,跟蹌著走向血色大门,脸上的笑容诡异得扭曲,直到身体“咚”地倒下,那双圆睁的眼睛,还死死盯著二楼窗口三张惨白的脸。
“阻止他!”奥利弗的吼声在街道上迴荡,可他离得太远,剑影还没到,血色大门已经“嗡”地亮起红光,將那颗心臟吞了进去。
大门里传来一阵拉扯的怪响,刚探出来的爪子突然缩了回去。
下一秒,一只漆黑如墨的恶魔钻了出来。
它像只放大了百倍的蝙蝠,蝠翼展开时,阴影瞬间覆盖了半条街,周身的月光竟被一对宽大的蝠翼吸了进去,连远处的路灯都暗了下去。
高阶恶魔,掠魂魔。
它张开嘴,贪婪地一吸,十四道淡蓝色的灵魂从尸体上飘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著,尽数钻进它的喉咙。
恶魔发出破风箱似的笑声,身体“咔擦”作响地暴涨,原本成人高的体型转眼长到一层楼那么高,爪上的指尖“蹭蹭”伸开像一把把利剑。
夜色,比刚才更黑了。
连月光都像被嚇得躲进了云层,只剩那道血色大门,在死寂的街道上,泛著妖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