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藏挥杖问佛陀!观音现身打圆场?(2/2)
“弟子天蓬,恭请西天如来佛祖做主!”
三道声音,匯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直衝云霄。
高老庄上空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声声吶喊彻底点燃。
“阿弥陀佛!”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清越、悠远,却又带著无上慈悲的声音。
那片赤金色的云层骤然裂开。
一朵巨大的九品金莲虚影,自虚空中缓缓绽放。
虽然莲台之上,如来佛祖没有亲临,但那观音菩萨却赤足立於莲台边缘。
她的身形並未完全凝实,显然是法身投影急速赶来。
她没有看唐三藏,也没有看姬玄,而是径直转向了半空中那团如同烈日般的身影。
观音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隨后,她指尖轻弹。
一道金色的捲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飘向了乌巢禪师。
乌巢禪师单手接住那道流光,无数繁复的梵文,瞬间钻入他的识海。
姬玄眯著眼,死死盯著乌巢禪师的脸。
他猜测,这一道法旨,或许不仅仅代表了如来佛祖,更是代表了西方教圣人旨意。
他能够探查倒,乌巢禪师那张傲慢的脸庞,在阅读法旨的瞬间,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忌惮。
那是对天道大势的妥协,也是对圣人意志的臣服。
数息之后,乌巢禪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大、庄严、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
他周身原本狂暴的太阳真火,此刻竟变得柔顺无比,在他脑后凝聚成一轮巨大的金色光轮。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只见乌巢禪师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那声音不再尖锐刺耳。
“唐三藏。”
“此番高老庄之事,乃是本座受佛祖之託,对你取经意志的一次考验!”
声音隆隆,带著一种强行洗脑的渡化之力。
“这西行之路,妖魔横行,心魔更甚。”
“若无大无畏之牺牲精神,若无坚定不移之向佛之心,如何能取得真经,普度眾生?”
乌巢禪师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的眾人,最后在姬玄身上停留了一瞬。
“既你已通过考验,当可继续西行!”
“切记,日后当全力稳固佛心,莫要受外界红尘俗事影响,乱了心境!”
“否则,即便你踏入灵山,见得真佛,亦难得无上真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明明刚才还要打要杀,转眼间就变成了“为了你好”的考验。
听到这里,姬玄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看来,佛门那边是真的急了。
唐三藏那一句“不去取经了”,简直就是捏住了佛门的七寸。
这西游量劫,是佛门谋划了无数个元会的大局,是西方二圣为了偿还天道因果,復兴西方的关键。
为此,他们不惜与天庭妥协,与道门博弈,甚至遭封神之际就已经开始布局。
若是这取经人真的撂挑子不干了,这量劫之力反噬下来,別说他乌巢禪师,就是如来佛祖,甚至是那两位圣人,都要喝一壶。
所以,他们必然要给唐三藏一个台阶下。
哪怕这个理由再蹩脚,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这戏就得接著演。
“弟子唐三藏,谨遵法旨!”
唐三藏並未深思,他再次朝著那尊大日如来法相行了一礼,神色虔诚,仿佛刚才那个威胁要罢工的人根本不是他。
乌巢禪师见状,微微頷首。
他身后的那尊大日如来法相,光芒大盛,几乎將整个高老庄照得如同白昼。
那恐怖的威压再次席捲全场,但这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炫耀,一种力量的展示。
“罢了!”
“此间事情,便交给观音大士吧!”
“本座,也当离去了!”
话音未落,那尊遮天蔽日的大日如来法相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乌巢禪师体內。
下一刻,乌巢禪师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西方,隨后化作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高老庄內的眾人只觉得胸口一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姬玄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目光转向半空中的观音。
观音缓缓降落在高老庄的院落之中,身上的佛光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和。
“三藏,见过菩萨!”
唐三藏整理了一下袈裟,上前行礼。
“参见菩萨!”
姬玄、孙悟空和天蓬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拱手。
观音那一双慧眼,淡淡地扫过眾人。
在看向姬玄时,她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那眼神中有审视,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显然,姬玄这个变数,已经让灵山感到头疼了。
但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唐三藏和那个猪头模样的天蓬。
“此番高老庄之事,乃是大日如来设立的一场考验!”
观音再次强调了这一句。
不管过程多么惊险,这就是一场考验,一场为了磨炼取经人意志的考验。
“既然尔等通过了考验,自无需担忧大日如来所为!”
说完,观音將目光落在了一直缩在后面的天蓬身上。
这位曾经统领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此刻顶著个猪头,一脸憨厚地傻笑著,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悟能。”
“你本是天界元帅,因罪贬下凡尘,如今既已拜入三藏门下,当洗心革面,安心跟隨唐三藏西行,护其左右,斩妖除魔。”
“待你前往西天灵山,取得真经,自可洗脱一身业力,修成正果。”
观音的话音落下,垂下的目光並未在天蓬那张猪脸上停留太久。
对於佛门而言,孙悟空也好,天蓬也罢,不过是这盘棋局中早已定好的落子。
既然乌巢禪师这步棋走得急了些,险些掀了棋盘,那她自然要来修补一番,將这偏离的轨跡重新拨回正途。
这不仅是救场,更是敲打。
既敲打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也敲打这心思深沉的姬玄,当然,更要让这头猪,断了凡尘念想。
“多谢菩萨指点!”
天蓬跪伏在地,额头触碰著冰冷的青石板。
哪怕他心里清楚,所谓的“考验”,不过是一套敷衍的说辞罢了。
不过,他是被天庭遗弃的弃子,实力远远无法与佛门抗爭。
如今能有一条活路,就不错了。
更何况……卵二姐活了,这对於他来说,已是知足了。
“菩萨放心!”
“俺老猪……不,弟子诚心拜师,定会安心追隨师傅,一路西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绝无二心!”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仿佛要將那颗还在颤抖的心强行按回去。
这番表態,不仅仅是说给观音听的,更是说给唐三藏,说给姬玄听的。
他欠姬玄一条命,欠唐三藏一个收留之恩,甚至欠那猴子一顿棒打的因果。
这西天之行,他没得选了。
观音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这头猪还算识相。
若是这天蓬真如那乌巢所言,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佛门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甚至换个棋子。
好在,这天蓬虽然贪生怕死,好色懒惰,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倒也拎得清轻重。
只要他肯上路,这西游的拼图,便算是又凑齐了一角。
处理完天蓬,观音的目光一转,再次落在了姬玄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慈悲”。
只是这慈悲,看得姬玄后背发凉。
“姬玄。”
“你虽非佛门中人,亦未曾拜入三藏门下,但此番西行,既是你之机缘,亦是你之劫数。”
“你身负罪孽,被贬凡尘,这一路西行,便是你洗刷过往的唯一机会。”
“日后,当谨言慎行,莫要仗著些许神通,便肆意妄为,招来祸端。”
“待你功德圆满,成功抵达西天灵山之际,自会有无上古佛现身,为你洗脱一切罪业,助你成就无上果位,享极乐清净!”
说到这里,观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姬玄,谨遵菩萨法旨!”
姬玄先是恭恭敬敬地应承下来,姿態做得无可挑剔。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是崩得紧紧的。
古佛?
佛门之中,能被称为古佛的,也就那么几位。
而会对自己感兴趣,甚至愿意亲自出手“洗脱罪业”的,除了那位燃灯上古佛,还能有谁?
那老傢伙可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
当年封神之战,他强行收了羽翼仙,甚至抢了赵公明的定海神珠,那手段之黑,脸皮之厚,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如今,这位燃灯古佛竟然盯上了自己?
所谓的“洗脱罪名”,怕不是要把他剥皮拆骨,连神魂都搜刮一遍,把身上的宝贝洗劫一空吧?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
观音这话,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警告,甚至是……一种隱晦的提醒。
姬玄眼珠微转,视线在观音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扫过。
乌巢禪师之前那般激进,甚至不惜动用大日如来法相镇压全场,显然是想直接把控取经节奏,甚至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而观音一来,就藉助法旨,把乌巢赶走了。
这说明佛门內部,山头林立,派系斗爭並不比天庭少。
燃灯代表过去佛,如来代表现在佛,弥勒代表未来佛。
这三方势力,再加上观音这种实权派,还有乌巢这种地位超然的存在,简直就是一出宫斗大戏。
这佛门的水,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浑。
不过越浑越好。
水浑了,才好摸鱼。
“阿弥陀佛!”
观音见姬玄低眉顺眼,便不再多言。
她单手竖於胸前,宣了一声佛號,祥云匯聚,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升空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忽然一凝,转过头,看向正眼巴巴盯著厢房大门,恨不得立刻衝进去的天蓬。
“悟能。”
观音的声音骤然转冷,不復之前的柔和。
天蓬的身形猛地一僵,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观音。
“既然入了沙门,便要断绝红尘俗念。”
“那卵二姐虽已復甦,但你既已拜师,便是佛门弟子,不得再与这女妖相见,以免乱了我佛门清净戒律,坏了你的修行!”
说罢,她也不看天蓬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著远处飞去。
不得相见?
天蓬呆立当场,那张猪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变成了悲愤。
他为了救人,不惜得罪乌巢禪师,不惜拼上性命。
如今人活了,就见一面也不行吗?
这个时候,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看不惯佛门这套虚偽的做派,但他也知道,现在的天蓬没资格反抗。
姬玄看著天蓬那副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观音这一手,玩得真绝吗,这是要彻底斩断天蓬的凡心,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取经的工具人。
可惜,她不懂,这越是压抑,反弹就越是猛烈。
更何况,这卵二姐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救回来的,若是就这么让天蓬走了,自己这好人卡岂不是发得不够圆满?
这人情,得做足了。
姬玄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天蓬,落在了唐三藏身上。
“法师。”
“菩萨的话,自然是法旨,咱们得听。”
“但这人情世故,也不能全然不顾啊。”
“这卵二姐即將甦醒,若是天蓬就这样不告而別,这心里怕是永远都会留下一根刺。”
“心有掛碍,如何能专心向佛?”
“这呆子若是带著这股怨气上路,只怕走不道灵山,就要撂挑子散伙了。”
姬玄摊了摊手,一脸“我是为了大局著想”的表情。
“倒不如让他去交代一番,了却了这段尘缘,也好让他死心塌地地跟著您去西天。”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姬玄把问题拋给了唐三藏。
“阿弥陀佛!”
唐三藏高宣一声佛號,目光温和地看向天蓬。
“姬玄所言,虽有违菩萨法旨,但却合乎情理。”
“佛门虽讲究四大皆空,但亦有慈悲为怀。”
“若是强行斩断,反倒容易滋生心魔。”
他说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给足了姬玄面子,也给了天蓬一个台阶。
“为师便给你一些时间,去跟这卵施主道別吧。”
“切记,只是道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即刻隨为师上路,不得延误!”
这话一出,天蓬那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姬大哥!”
他猛地转身,朝著姬玄深深一拜。
这姬玄,能处!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拜完姬玄,他又朝著唐三藏连磕了三个响头。
隨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元帅威严,从地上爬起来,朝著那间厢房衝去。
“且慢!”
就在天蓬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刻,唐三藏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蓬急剎车,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回过头,一脸紧张地看著唐三藏,生怕这和尚反悔。
唐三藏看著这个二徒弟,心中也是无奈。
这还没进门呢,心就已经飞了。
以后这路长著呢,要是遇到个女妖精,这货还能走得动道吗?
“悟能。”
唐三藏整理了一下袈裟,一脸正色。
“既你已拜入为师门下,菩萨赐你法名悟能,那是希望你能领悟佛法之能。”
“但这还不够。”
“我看你凡心未泯,六根未净,需戒三荤五厌。”
“为师便再给你起个別名:八戒!”
“日后,每当你听到这个名字,便要想起这佛门戒律,时刻警醒自己。”
“若是犯了戒,特別是这色戒……”
唐三藏加重了语气,目光严厉。
“为师定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这是唐三藏的底线。
你可以去道別,可以有情义,但不能乱来。
“八戒?”
天蓬愣了一下,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
虽然听起来没那么威风,甚至有点土,但此刻只要能让他进去见卵二姐,別说叫八戒,就是叫八万他也认了。
“多谢师傅赐名!”
“俺老猪记住了!绝不会犯戒的!”
天蓬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了一番。
至於以后犯不犯,那就是以后的事了,反正现在,先答应了再说。
“嘿嘿,八戒?”
一旁的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跳到天蓬身边,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猪肩膀,一脸戏謔。
“这名字好!听著就喜庆!”
“呆子,以后俺老孙就喊你八戒了!”
“这可比什么悟能顺口多了!”
虽然这憨货跟姬玄兄弟没法比,脑子也不太灵光,但好歹也是个能打的。
以后这挑担子、牵马的活儿,总算是有人干了。
自己这个大师兄,也能稍微清閒点。
想到这里,孙悟空看这猪头也顺眼了不少。
天蓬没工夫搭理孙悟空的调侃,他胡乱地点了点头,推开房门,一头钻了进去。
隨著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看到这一幕,姬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笑意。
如此一来,这天蓬,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变成猪八戒了。
而西行队伍,只差一个流沙的的捲帘大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差点疯掉的高才,终於清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你们……”
此刻,整个高老庄,没有了那佛力支撑,已然化作了一片废墟。
看到四周的一切,高才再一次的懵了。
“施主,无需害怕!”
“此番事情,由贫僧为你一一道来!”
唐三藏见状,微微嘆了口气,主动朝著对方招了招手。
而趁著这个机会,小龙女则是跑到了姬玄的身边。
“姬大哥!”
“那老和尚,好生厉害!”
“刚刚,我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要不,你再给我渡一些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