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暴怒的吕公(2/2)
“人家那是商队护卫,大秦律法明文规定,行商万金者,可蓄护卫五十人以防盗匪。赵公子可是带著万金来的,带这十几个人,合情,合理,更合法。”
“那……那他也不能这般囂张!”吕公气势弱了几分。
“直娘贼,怕个鸟!”一旁的樊噲坐不住了,走上前来,“那小白脸也就是仗著人多!刚才若不是大哥您拦著,俺一刀就能把他脑袋切下来当夜壶!”
“啪!”刘季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樊噲的后脑勺上,“闭上你那喷粪的嘴!”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著冷静。
“赵公子现在是咱们沛县的財神爷,你把他砍了,老子以后找谁喝酒去?”
樊噲被这一巴掌打得缩了缩脖子,虽然嘴里还在嘟囔,但那一身煞气却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乖乖地又坐了回去。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直没有说话的曹问像刘季。
这一问,可把萧何给嚇住了,瞳孔微张盯著曹参。
也就在同一时间,刘季像是没来头的不高兴一样:“什么怎么办?回家,睡觉去。”
说著,他便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离开,直接忽视了主家。
见状,萧何咬牙切齿指著曹参:“你啊你,唉……”
嘆气一声,他便抱拳向吕公请辞。
曹参想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也是慌乱请辞。
吕公看著渐渐空下来的屋子,忍不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紧接著怒气冲冲朝著后院走去。
穿过曲折的迴廊,夜风吹得庭院中的枯叶沙沙作响。
吕公那张原本愤怒的脸,竟奇蹟般地平静下来。
此时的他步履稳健,呼吸规律,哪有半点方才在大堂之上的失態与癲狂?
待行至后院闺房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屏退了左右侍女,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內烛火幽微,吕雉正坐在妆檯前愣神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並未回头,语气平淡问道:“父亲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她知道,父亲肯定会来。
吕公並未动怒,缓缓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语重心长:“雉儿,你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当知父亲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吕家的未来。”
“基业?”吕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淒凉的嘲讽,“为了基业,就要將女儿往火坑里推?那刘季年过四旬,一事无成,整日游手好閒,满口污言秽语,还是个养外室的无赖!”
“父亲寧可要这样一个泼皮,也不要那个气度不凡家財万贯的赵君?”
提起赵启,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吕公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后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篤定:“雉儿,你终究是太年轻,看人只看皮相。”
“那赵启虽有万金之资,看似风光无限,但在这个世道上,商贾不过是一块无权无势的肥肉罢了。”
“而那刘季……”吕公微微眯眼,“看似荒诞不经,实则胸有沟壑,能屈能伸。”
“这是一种势,一种潜龙在渊的势!”
吕雉柳眉紧蹙,眼中满是不解与抗拒:“父亲所言的势,女儿不懂,女儿只知道,嫁人当嫁心仪之人,当嫁顶天立地之君子,绝非那等市井流氓!”
说到此处,她猛地站起身,直视吕公:“父亲,您说他贵不可言,难道就凭您那不知真假的相面之术?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女儿不知道的隱情?”
吕公的眼皮猛地一跳,看著女儿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沉默了。
他自然清楚,相面之说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但是真正的原因,並不是他能够告诉吕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