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归府似旧藏机变,厚礼暗藏杀人心(1/2)
荣国府的角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起满地落叶。
黛玉侧身让王夫人抱著宝玉先进,禪杖在门后轻轻一顿,暗处立刻传来极轻的回应——这是她安排的人在值守。
吧嗒吧嗒。
王夫人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怀里的宝玉还攥著通灵宝玉,玉面蹭著她的衣襟,留下道淡淡的湿痕。
在王夫人经过抄手游廊时,廊下的灯笼晃了晃,照见她鬢角的泥。
王夫人下意识地往阴影里躲了躲。
…就好像一只惧怕灯光的母耗子。
“你们母子往这边走。”
黛玉低声道,引著王夫人拐进西侧的夹道。
此处夹道甚窄,仅容两人並行,墙头上的爬藤垂下来,扫过衣袖,带著夜露的凉。
“暖阁的钥匙收好,今夜先回房,明晚再挪过去。”
黛玉低声嘱咐。
王夫人点头,指尖在怀里摸了摸那枚铜钥匙,齿痕硌得掌心发疼。
到了怡红院门口。
她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黛玉:“我们回家里了,那你……”
“我去瀟湘馆。”
黛玉打断王夫人,禪杖往地上轻点。
“明早如常请安,记得別露破绽。”
“嗯,我知道。”
王夫人没再说什么,推门走进怡红院。
在门“咔嗒”合上的瞬间,宝玉忽然哼唧了一声。
“宝玉乖,妖魔鬼怪都跑了,咱们回家了,你可以放心了。”
王夫人慌忙拍著宝玉的后背。
直到怀里的宝玉呼吸重新匀净,她这才鬆了口气。
屋里的丫鬟早已被支开。
王夫人忙將宝玉放在床上,在解下斗篷时。
她这才发现宝玉手里的通灵宝玉沾了草屑。
她便用帕子细细擦了,又塞进他枕下——这是黛玉叮嘱的,夜里让玉离得近些,既安全,也不易引人注意。
黛玉站在院外听了片刻,確认无异常,才转身往瀟湘馆去。
夹道里的风更凉了,吹得貂皮斗篷“哗哗”响。
黛玉用力拽了拽系带,左臂的伤又开始疼,像有细针在肉里钻。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荣国府的角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来的是顶青呢小轿,轿帘紧闭,落地时悄无声息。
轿夫没说话,只是对著迎上来的管家打了个手势。
那管家立刻弓著腰,引著轿子往王夫人的正房去。
王夫人刚给宝玉换好衣裳,正让小丫鬟梳辫子,听见院外的动静,手里的银梳“啪”地掉在妆奩上。
“谁?”
她低声问,声音发紧。
“回夫人,是京里来的客人,姓傅,说是太师府的大管事。”
小丫鬟回话时,眼神里带著怯。
王夫人的心猛地沉下去。
傅宗书?
听闻此人目前是太师蔡京的头號幕僚加打手。
蔡京的人来得这么快?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往镜里看了眼——鬢角的泥已洗净,只是眼底的红还没褪。“
“让傅先生先在花厅等著,等我换件衣裳就来。”
花厅里,傅宗书正把玩著手里的玉佩。
玉佩是暖玉,他在指尖渐渐温了,上面刻的“忠”字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冷。
听见脚步声,傅宗书立刻抬头,脸上堆起笑,起身拱手:“王夫人您好,傅某礼过去了。”
“傅先生免礼,请坐。”
王夫人在傅宗书对面坐下,丫鬟奉上茶。
她没碰,只是盯著桌面的裂纹:“傅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太师念及夫人在府中不易,特让属下送些东西来。”
傅宗书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小廝,抬著只描金箱子。
“左右閒来无事,夫人要不要打开瞧瞧?”
王夫人点头,吩咐手下將箱子打开。
箱子被打开之时。
珠光宝气瞬间映亮了半个花厅——翡翠鐲子叠在锦缎上,东珠串成的帐鉤闪著光,最底下压著两叠银票,票面的数额让王夫人的呼吸顿了顿。
“夫人不必惊讶,我家蔡太师说了。些许財帛,不足掛齿。”
傅宗书慢悠悠地品著茶,眼尾的余光扫过王夫人那张贪婪的脸。
“这些金银首饰不过是小意思。夫人在府中操持不易,尤其还要护著宝二爷,手头紧了可不行。”
王夫人的手指绞著帕子。
帕子上的绣线被捻得发毛:“太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財报毕竟价值不菲啊……”
“夫人这是哪里话?”
傅宗书放下茶盏,声音陡然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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