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雨欲来山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1/2)
瀟湘馆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
看著娇弱,却偏生在风里挺得笔直。
鲁智深临窗坐著,手里捏著支狼毫,蘸著研好的墨汁在宣纸上慢慢勾勒。
纸上是株野菊,花瓣张得张扬,根茎却苍劲,哪有半分闺阁画的柔媚?
紫鹃端著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
见“林黛玉”又在画这些“带刺”的花草,忍不住劝道:“姑娘,昨日那官差虽被张青哥嚇走了,可依我看,这事怕是没了局。方才去前院听周瑞家的念叨,说高俅那边又派人来打听姑娘的底细了,还说……还说要请姑娘去府衙问话呢。”
鲁智深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倒像野菊沾了点泥,更添了几分野趣。
他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口。
茶汤清苦,正好压下心头那点躁:“他要请,我便去?这贾府虽不是我的家,却也不是谁想带人就能带走的。老太太疼我,王夫人虽有疑虑,却也不会眼睁睁看著我被官差带走丟了贾府的脸面——她可比谁都在乎这些。”
紫鹃还是忧心忡忡:“可宋江那边……神行太保戴宗回去復命,定会添油加醋说姑娘的不是,万一宋江再攛掇高俅动硬的……”
“动硬的才好。就怕他不动。”
鲁智深嘴角勾起抹冷笑,那笑意里带著几分当年在野猪林的狠劲。“他不动手,我怎知他藏了多少底牌?吴用军师说过,『引蛇出洞,需先露饵』,前日我让张青故意在戴宗面前漏口风,就是等著他们上鉤。”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宝玉的小廝茗烟。
茗烟这时候跑得满头大汗:“林姑娘,宝二爷让我来请您,说……说怡红院的锦鲤生了小鱼,让您过去瞧瞧新鲜。”
鲁智深挑眉——这时候请他去看鱼?怕不是鱼新鲜,是有人想借著宝玉的名头探他的动静吧。他起身理了理裙摆,对紫鹃道:“备好我的披风,既然是宝二爷相请,总得去露个面。”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张青候在廊下,穿著身贾府僕役的青布短褂,腰里却悄悄別著柄短刀。
见“林妹妹”出来,他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姑娘,方才武松哥让人传来消息,说宋江在城外码头安排了人手,像是要……要对您不利。还说,戴宗那廝昨晚又去过高俅府,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鲁智深心里瞭然——宋江的毒药来了。
——宋江这是怕夜长梦多,想借著高俅的手把他从贾府弄出去,到了外面,再凭著“鲁智深妹妹”的名头拿捏他,好给高俅递投名状。
宋江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可惜啊,他鲁智深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知道了。”他淡淡应道,脚步没停。
“你让武松他们按原计划行事,別打草惊蛇。我去去就回。”
张青虽不放心,却也知道“林妹妹”心思縝密,只得点头应下,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像头护崽的狼。
怡红院果然热闹。
宝玉正蹲在池边,指著水里的小鱼傻笑。
袭人在旁伺候著,见“林妹妹”进来,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林妹妹,你瞧这小鱼多可爱,黑黢黢的,像不像你画里的墨点?”宝玉招手让她过去,手里还拿著包鱼食,撒了一把在水里,“我特意让人把最大的那尾捞出来养在缸里了,就放在屋里,你去瞧瞧?”
鲁智深顺著他的话走到池边,目光却没落在鱼身上,而是瞟向院门口——那里站著两个生面孔的僕役,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绝不是贾府里那些混日子的懒汉。
“是挺可爱的。”他敷衍著,指尖划过微凉的池沿。
“只是这鱼娇贵,怕是不好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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