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疗伤(2/2)
这老头儿一进来,最先激动起来的不是陈远,虽然他也很激动。最先激动起来的是彭师兄,彭师兄噗通就跪下了,口中喊了声“师父!”两行泪就下来了。
那老头被唬了一跳,当看清跪下之人的样貌,才笑著说:“你啊你,这么多年不见,还记得为师,不错。起来吧,看病要紧,你我稍后再敘。”
陈远忙上前搀扶起了彭师兄,老头自行去桌子旁查看刘大枪的伤势。
这老头看看刘大枪的伤口,翻翻眼皮,又捏开嘴巴看看舌头,最后搭搭脉。一通检查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无碍,只是金创之伤,虽疑似粪秽所染,创口腐溃,然伤者年轻力壮,老夫又已亲至,必然无事。”
话落,他便朝拿著药箱的捕快一伸手,捕快忙把药箱递上,彭师兄此时已是轻车熟路地跑来给老头打起下手来。他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桑皮纸递给老头儿,自己则拿了银剪跑去把刘大枪的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这一通操作行云流水,似是做过了无数遍。
陈远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他小声地问旁边的捕快:“这老先生是何人?”
捕快一笑说道:“这是我们济南府的名医,刘大奎,今年已经五十有八了,此次若非是衝著知府大人的面子,绝不可能亲自出手。”
刘大奎见彭师兄已轻车熟路地上手了,便也不急,说道:“彭安,你既上了手,且由你来治吧,让为师看看,这许多年,你技艺可生疏了。”
彭师兄此时恭敬地答道:“是,师父。”一身气势完全收敛,就像是个父母面前犯错的孩子。
他拿起聂环备好的温水,又撒入一把精盐,然后接过刘大奎手中的桑皮纸,沾上温盐水,开始一点一点地给刘大枪做清创。清理好了伤口,他又拿起银剪开始给刘大枪修理伤口。就是剪去腐肉,这一步看著极其血腥残忍,聂环想別过头去不看,却被陈远呵斥道:“看著,以后你可能也要做这些工作。”聂环听陈远如此说,便只得咬牙看著。
彭师兄直把刘大枪伤口附近的腐肉都给剪掉,露出了下面泛红的好肉,这才罢手。他又跑去刘大奎的药箱里翻找,很快便找出一个白色药瓶,瓶身上写著生肌散。陈远感觉师兄翻起刘大奎的药箱熟练地就像翻找自己的一样熟练。
彭师兄將生肌散均匀地洒在伤口上,才出了一口气。他拿过旁边桌子上一个陶碗,又从刘大奎药箱中拿出几种药草丟进去递给聂环,说道:“拿去捣烂了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陈远只认得那碗里有连翘和当归。
看见陈远伸著头看,彭师兄解释道:“这里有四味药,连翘解毒,败酱草排脓,当归补血,黄芪补气,师弟你要好生记下。”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刘大奎不乐意了:“师弟?你还认了个师弟?你有没有经过我这师父的同意啊?!”
彭师兄听师父这样说,慌忙拱手解释道:“师父,师父莫气,这是我道门的师弟,不是咱们师门的。没有您同意,我如何能擅自代您收徒啊!”
刘大奎老头儿却不罢休:“可你还教他医术呢!你医术都是从我这儿学的,怎么就不是咱们门下了?”
彭师兄顿时犯了难,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挠著头问:“那您说怎么办?”
刘大奎此时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说道:“等下我考校一下他的医术,你既认了他做师弟,便算是入了我门下。他若於医术有悟性,那我便收了他做徒弟。若不行,那你以后切不可再传他医术。听到了没?!”说到最后,老头儿似是怕彭师兄阳奉阴违,还大声质问。
彭师兄听师父这么说,只得应了。但是眼中却透著欣喜,有师父出马教授,师弟医术必然能够大进。
约么等了半个时辰,聂环端著药出来了,彭师兄试了试温度,见药已不烫,便扶起刘大枪给他灌下。完事还不忘交代聂环:“等下我写个方子,你去药铺抓点药,他接下来几天还离不得这药,先喝上三天吧。”
然后他把刘大枪翻过身,让他趴著,防止压住伤口,之前刘大枪都是侧躺的。陈远见状,连忙把刘大枪的双腿双手弯到他身下,把刘大枪摆成了趴著的姿势。彭师兄见状奇道:“你这是作甚?”
陈远忙解释道:“他若一直评趴在那,必然会压迫心肺,到时候不自觉地就会翻身。摆著这样他就不会压著心肺了,到时候我们弄根绳子把他一捆,他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还不任由我们摆弄?”为了救刘大枪,陈远將后世常用的束缚带都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