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凉山头,父与子(1/2)
夜色如铁,沉沉压在北凉王府的脊樑上,
北风似带著冰刀的莽夫,刀刀带著透骨的严寒。
听潮湖旁,那座六层的高亭黑暗中显出狰狞轮廓,像极了一只蛰伏待噬的巨兽,亭顶的几点灯火如兽瞳般明明灭灭。
清凉山,长阶似刀削般齐整向前。
冬夜的寒风裹挟著未化的雪沫子,扑在脸上生疼。
穿著厚重狐裘的徐长青拾级而上,脚下绒鞋踩著石板台阶上薄雪,发出“咯吱”脆响。
他紧了紧身上千金难换的白狐裘,体內气机精妙游转於脸部,让自己的脸上看上去依旧如往日那般苍白。
今夜他没有带任何侍女。
......
清凉山巔,王爷別院。
那个被离阳王朝封为大柱国,凶名远镇江湖的跛子老人,此刻毫无威仪地坐在书房的暖榻之上,手里还拎著半坛没喝完的绿蚁酒。
此刻,他身上那件预示其王爷身份的蟒袍裘服皱皱巴巴,胸前与肩膀上更是还残存著几个清晰的泥脚印。
是徐凤年踹的。
被踹的徐驍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一脸享受,也不掸土,一脸褶子笑开了花,仰头灌了一口绿蚁酒,似能咂摸出几分甜味来。
“终於是来了?”
门外传来微弱的踩雪枝丫声,他没抬头。
咯吱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来了,天气凉,赶紧坐下暖暖身子。”
他拿著酒杯,抬头朝进门的徐长青笑了笑。
徐长青没有坐下,站在距离徐驍三步远的位置,微俯的看著面前这个一脸慈祥的老人。
头顶半白的髮丝在炉火的映照下闪著微光。
“凤年对您还是留手了。”徐长青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脚印上,訕笑道,“若是换了我,这会儿您该在床上躺著叫唤。”
“嘿,终究是捨不得的。”徐驍伸手拍了拍那个脚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游歷三年,这小子的心磨硬了,腿脚也有劲了。”
老凉王此时不像那个杀得六国人头滚滚的人屠,倒像个刚看过孙子抓周的老人翁。
徐长青沉默片刻,缓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弯腰想要擦去徐驍蟒袍上的污渍。
“徐驍。”
手还触碰到他,徐长青轻柔出声。
“嗯?”徐驍不以为。
对於自己这两个从不喊爹的儿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接大姐回家过年吧。”徐长青声音平静。
徐驍抬手喝酒的动作一顿,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的脚印上,晕开一片深色。
“回家?”徐驍轻声呢喃。
......
半个时辰后。
徐长青推门走出书房。
寒风鼓鼓,吹得徐长青身上狐裘瑟瑟作响。
“长青啊。”徐驍望著门口的身影,轻嘆一声,“看上去,大抵要变天了。”
“变天?”徐长青缓缓转身,“变天好啊,离阳这潭死水沉寂太久了。”
徐驍眯起眼,视线在徐长青身上打了个转:“这些年你可有怪为父冷淡於你?”
“不曾。”徐长青抬起头,神色平静,“您之所谋皆是为了北凉,这些我都知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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