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游歷归来（1/2）

北凉，陵州城。

下了一夜的大雪终是在此刻停歇。

失踪近一月的太阳似是知晓今日的北凉有喜事发生，竟破天荒的露了次面。

暖阳熏熏，將陵州城门口一老一少两道落魄身影拉得老长。

走於前头的是一道年轻的消瘦身影。

那是一个衣著破烂的男子。

男子头顶著一头糟乱的头髮，仿若刚从鸡窝钻出的乞丐。

脸上虽满是脏污，但难掩其容貌的俊美。

在他身后，

斜阳暉撒，瘦马打了个响鼻，肋骨嶙峋，背上破烂的行囊隨著动作哗啦作响。

缺了门牙的牵马老僕同样一身襤褸，发白的髮丝上沾满杂草，手里提著个斑驳掉漆的酒葫芦，咧著嘴憨笑。

......

北凉王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中缓缓洞开。

刻意装扮一番的北凉王站於门前，朝著城门的方向翘首以盼，脸上难掩笑容。

在他身后，一袭厚重白裘裹身，面色苍白如纸的徐长青安静在阶前站定，掩唇轻咳，指缝间透出一股久病难愈的萧索。

他与徐凤年关係不错，毕竟一母同胞，血溶於水。

今日徐凤年归家，他也下了听潮亭。

得知大哥今日归家，黄蛮儿更是早早出了门，说是一定要亲自接大哥回家。

斜阳渐暖。

北凉王府正门前的街道尽头，不知是谁突然轻喊了一声，旋即便喧闹了起来。

“世子，真的是世子。”

“世子殿下真的回来了！”

“世...世子，世子回来了，完了，以后的紫金楼又......”

......

循声望去。

徐长青远远的看到街道尽头，一道瘦弱身影背上背著一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年轻人。

“凤年。”

徐长青望著那两道朝著这边缓步走来的人影，不自觉的轻声呢喃著。

不知是巧合还是源自於兄弟间的心灵感应。

在徐长青轻唤徐凤年之名时，黄蛮儿背上，原本已经熟睡的徐凤年竟突然醒来，抬头望向王府大门前的徐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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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遥远的长街，两兄弟目光远远交匯。

远远的，徐凤年看到门口，那个裹著厚重狐裘，病重的身躯微微颤抖的弟弟。

视线交匯的剎那，徐凤年的眸子不自觉泛起一圈刺目的红。

那个从小就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为了不给自己这个北凉世子添麻烦，寧愿將自己关在听潮阁做废人的弟弟。

他眼眶红了！

这一路游歷六千里悽惨悲凉，吃过树皮偷过瓜，做过乞丐挨过打，可即便如此他都不曾落过半滴眼泪，但此刻，看著那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他的鼻子酸得厉害。

“长青？”

徐凤年声音沙哑，如同被粗礪砂石磨过。

他挣脱身下另一个弟弟的后背，一头向前，朝著远处的徐长青冲了过去，脚下破布烂鞋在街道的青石板上印下一串污印。

脚步很急，但虚空的身体移动的却並不快。

看著越发接近的人影，徐凤年脸上溢出无尽的激动之色。

十步。

七步。

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