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借刀绝户,三道枷锁(1/2)
探云手堂口,后院书房。
几竿修竹在微风中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斑驳的竹影投射在窗欞上,如同鬼魅般扭曲舞动,映衬著屋內那令人窒息的静謐。
鬼眼七端坐在那张雕花繁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那盏紫砂茶碗,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仿佛一位正在赏景的文士。
然而,那只灰白色的义眼在裊裊茶烟后若隱若现,透著一股子比这深秋更冷的寒意。
“死了?”
他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仿佛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侯三躬著身子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尚未消退的恐惧:
“是……死了。
叫街帮那边的消息確了。朱彪两天未归,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那罗景……
今儿个大摇大摆地去了铁衣馆,活蹦乱跳的,身上除了胳膊受了点伤,包扎著白布,半点大事没有。
甚至……甚至有人看见他还去买了虎肉!”
说到这里,侯三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七爷,那朱彪虽然是个莽夫,脑子不灵光,但好歹也是常年动刀子的屠夫,一身蛮力在红刀会也是排得上號的。
那罗景……一个背尸的病秧子,半个月前还只能靠咱们施捨才活下来的废物,竟然真的把他给反杀了?
这……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或者是……他一直在藏拙?”
鬼眼七的手微微一顿,茶盖在杯沿上磕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义眼死死盯著侯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手段?藏拙?”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一个在死人堆里刨食的土夫子?
机关、陷阱、下毒……地底下的阴损招数多得是。
朱彪那蠢货,贪心不足蛇吞象,以为是去捡钱,结果把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至於藏拙……哼,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鬼,拿什么藏?”
他抿了一口茶,神色恢復了从容,甚至带著一丝冷酷的讚许:
“死了也好。
死人最安分,也最有用。
罗景这一杀,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
侯三愣了一下,隨即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忧虑,显然没有跟上鬼眼七的思路:
“可是七爷……
朱彪死了,这刀可就断了。
那朱龙虽然是个白役,但他能在衙门里混,也不是傻子。
罗景现在身上披著多宝商行的虎皮,又是铁衣馆的记名弟子,名义上还是咱们探云手的人。
这三重身份压下来,就是三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枷锁。
朱龙……他真的敢动手吗?
万一他怂了,咱们这盘棋,岂不是又要僵住了?若是罗景趁机坐大……”
鬼眼七放下茶碗,看著侯三那副愁眉苦脸、畏首畏尾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那是老师在看一个虽然勤勉却始终不开窍的愚钝学生的眼神。
“侯三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只看得到面上的东西?”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那几竿竹子在风中摇曳,声音悠悠,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你说的这三重阻力,確实存在。
在常人眼里,那是护身符,是保命锁。
但在聪明人眼里,那是枷锁。
而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眼里,那是……窗户纸。”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破了窗纸上的一个小洞,阳光瞬间透了进来,照亮了他那张阴沉的脸庞。
“第一道,铁衣馆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是什么?那就是交了钱来听个响的看客,是铁衣馆的钱袋子。
只要不在武馆里杀人,只要不坏了铁衣馆收钱的规矩。
哪怕罗景死在外面,被人碎尸万段,铁衣馆也不会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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