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兄弟连心,抽丝剥茧(1/2)
城东,朱记肉铺。
已是正午,原本该是生意最红火的时辰,这间铺子却掛著两块厚重的门板,半掩著门。
铺子里没有往日那喧闹的討价还价声,只有无数苍蝇嗡嗡乱飞,围著案板上那半扇已经有些发暗、散发著淡淡餿味的猪肉打转。
朱龙身著衙门皂班特有的青黑色差服,腰间別著水火棍,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张满是油垢的长凳上。
他手里捏著一只平日里弟弟最爱用的粗瓷大碗,碗里的茶水早已凉透,甚至落了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他却浑然未觉。
“两天了……”
朱龙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这空荡荡的屋子。
自打前天夜里,弟弟朱彪说要去办那个“大活”之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他是衙门里的白役,虽说是编外人员,但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公门。
他能有今天这身皮,能在这黑石镇挺直了腰杆收那几文钱的卫生费,靠的全是弟弟朱彪一刀一刀杀猪攒下来的血汗钱打点。
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丧父丧母,相依为命。朱彪虽然人浑了点,贪了点,但对他这个哥哥,那是没话说。
以往无论去做什么,哪怕是在暗娼馆里醉死过去,隔天一早也准会出现在肉铺里开张。
可这次,连肉都臭了,人却没影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这屋子里挥之不去的腐臭味一般,紧紧缠绕在朱龙的心头。
“彪子是惹上什么硬茬子了吗?”
朱龙猛地將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惊起一片乱飞的苍蝇。
他站起身,整了整头上的方巾,那张原本显得有些刻薄的脸上,此刻满是阴霾。
在这黑石镇,能让一个红刀会的好手、杀人如麻的屠夫悄无声息地消失两天,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得去查。
……
城南,一间名为“醉仙居”的小酒馆。
角落里,陈三正独自一人喝著闷酒,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写满了晦气。
“三哥。”
一道阴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三手一抖,酒洒出来半杯。
他抬起头,看见穿著差服的朱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迅速掩去,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哟,这不是龙哥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儿?快,坐下喝两杯。”
朱龙没有坐,只是双手撑著桌子,身子前倾,死死地盯著陈三的眼睛:
“我弟弟呢?”
陈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动作掩饰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彪子?我也两天没见著他了。或许……是去哪儿快活了吧?”
“放屁!”
朱龙低吼一声,手掌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筷筒里的筷子一阵乱跳:
“他铺子里的肉都臭了!
陈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前些日子,彪子跟我说过,你们红刀会接了个大单子,要在城外做个人。
这事儿,是你牵的头吧?”
陈三放下酒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嘆了口气:
“龙哥,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
是有这么个单子。
但……那单子黄了。”
“黄了?”朱龙眉头紧锁。
“对,黄了。”
陈三从怀里摸出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语气里带著几分心有余悸:
“那单子是鬼眼七下的,要买一个叫罗景的小子的命。一百两官银。”
“罗景?”
朱龙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这个名字,隨即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乱葬岗那个背尸的病秧子?他也值一百两?”
“这就是问题所在。”
陈三苦笑一声,指了指天上:
“龙哥你是官面上的人,消息应该比我灵通。
那天早上,多宝商行的伙计,可是当著全街人的面,管那小子叫『少爷』,还一路护送到了铁衣馆门口。
甚至有人说,那小子跟钱掌柜关係匪浅。”
朱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多宝商行。
那可是连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薄面的过江龙。
若是那罗景真有这层背景……
“所以,我当时就让彪子把钱给退了。”
陈三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这浑水,咱们红刀会蹚不起。
我当时跟彪子说得清清楚楚,这钱烫手,有命拿没命花。
彪子当时也答应了,跟我一起去退了钱。”
说到这里,陈三顿了顿,抬眼看著朱龙,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但龙哥你也知道,彪子这人……心大,也贪。
那可是一百两的大买卖。
我劝得住他一时,劝不住他一世。
若是他背著我,又接了什么私活,或者……不死心,想去碰碰运气……”
后面的话,陈三没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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