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雀巢宏愿,半步练皮(1/2)
残阳如血,將断墙下的阴影拉得极长,仿佛一张张贪婪的大口,吞噬著这世间仅存的温热。
拐子张慢吞吞地將那枚碎银揣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藏起这辈子的最后一点指望。
隨后,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浑浑噩噩,反而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凝重。
“武侯。”
拐子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在这蝇虫嗡鸣的恶臭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消息,是我们叫街帮的本钱,是这一行当安身立命的根基,更是帮中一大进项。”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缺口的瓷碗,发出清脆的“叮噹”声,似在警醒。
“最铁的规矩,便是『真』。这也是立项之本。
若坏了这条规矩,哪怕你给的钱再多,这行当也容不下你。
別说是你,就是你爹刘德,若是坏了这招牌,也坐不稳铁钵头的位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武侯依旧坐在那块乾净的石头上,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消退,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变过。
他伸手掸了掸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
“张哥,我又没透露假消息给他。”
“陈春衫收徒是真,罗景得了拳法是真,甚至那小子现在的確还在武馆里,也是真。”
“但你……压了这个消息整整一天。”
拐子张蹙起眉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刘武侯,一针见血:
“朱彪是个莽夫,但他不是傻子。
昨日他若知道罗景入了陈春衫的门,或许还会忌惮几分,甚至直接去找鬼眼七加价。
可你压了一天。
这一天的时间差,足够让他那颗贪婪的心膨胀到听不进任何劝阻,也足够让他把刀磨得更利,把退路堵得更死。”
“时效,也是『真』的一部分。”
面对拐子张的质问,刘武侯只是轻轻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那也顶多是时效不及时罢了,算不得假消息,更没有坏了规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阴影里的老乞丐,声音平静:
“咱们叫街帮虽然號称无孔不入,但也不是神仙,消息传递总有个快慢。
若是连这点『误差』都容不下,那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不然……张哥你昨日也不会同意收我的银子,不是?”
这句话,堵得拐子张哑口无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银子收了,这“误差”便是合理的。
刘武侯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的脚即將踏出阴影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拐子张低沉的声音。
“你改变主意了?”
“想杀这小子?”
“若是想杀他,何必费这般周折?”
刘武侯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拐子张,看著远处那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深。
“我只是更看重他罢了。”
“鬼眼七能在朱彪身上布局,借刀杀人,把那屠夫当成弃子,我为何不能?”
“这黑石镇的棋盘上,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到最后,谁又说得准呢?”
拐子张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那个在这污秽的乞丐窝里长大,却始终要把衣服穿得乾乾净净、要把手洗得一尘不染的年轻人。
“五年了。”
拐子张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整整五年,你还没有放弃你的计划吗?”
“放弃?”
刘武侯转过身,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半张脸上,將那原本温和的笑容映照得半明半暗,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野心与执著。
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念出了那句藏在他心底多年的讖语: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身在泥泞,眼观青天。”
“既然这世道不给咱们好窝,那便自己搭一个。”
“此谓,『雀巢』。”
说罢,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片阴暗的角落,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只留下拐子张一人,看著那空荡荡的巷口,捡起碗里的那锭碎银,在夕阳下细细端详,良久无言。
……
两日后。
铁衣馆,药浴房。
那间狭小的隔间內,水汽氤氳,热浪滚滚。
罗景赤裸著上身,站在那只半人高的黑漆木桶之中。
桶內的药液,再次从漆黑如墨变得清澈见底,连一丝药渣的顏色都未曾剩下。
“呼——”
隨著最后一式《回春拳》打完,罗景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有力,竟在空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久久不散。
哗啦——
他从水中站起,浑身肌肉线条分明。
虽然依旧不算夸张的虬结,但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紧致如铁。
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泛著淡淡光泽的古铜色。
若说两日前他还是个大病初癒的文弱少年,此刻的他,已然脱胎换骨,如同一头初露崢嶸的幼豹。
心念一动,淡蓝色的面板在虚空中幽幽浮现。
【姓名:罗景】
【身体:健壮】
【武道境界:半步练皮(掌握外劲)】
【天赋:气血烘炉,土夫子直觉(大成)】
【功法:铁衣功,回春拳(疗愈式)(初入门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