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磨刀霍霍,暗流涌动(1/2)
城东,红刀会分舵后巷,一间瀰漫著陈年血腥与腐臭气息的屠宰铺。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迴荡,单调,却透著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
朱彪赤著上身,露出那一身如岩石般粗糲且油光的横肉。
他坐在一张早已被猪血浸透发黑的板凳上,手中握著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厚背杀猪刀,正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在磨刀石上推拉。
刀锋在清水的润泽下,泛起一抹森然的冷光,映照出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以及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凶狠。
他在等。
等一个死人。
鬼眼七那只老狐狸,把话说得漂亮,什么“借给同门平息內斗的人情钱”,什么“神不知鬼不觉”。
实际上,不就是想借刀杀人,还要把自个儿摘得乾乾净净么?
这道理,朱彪懂。
但他不在乎被利用。
在这黑石镇,谁不是在利用谁?
只要钱给足了,让他朱彪去杀亲爹,他都得先问问亲爹的脑袋值几两银子。
五十两。
官银。
朱彪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满是老茧的指腹轻轻刮过刀刃,感受著那股足以切开毛髮的锋利,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意。
若是按照原本的一百两,走红刀会的公帐,那是帮里的买卖。
大当家要抽成,堂主要抽成,分到带队的陈三手里,再落到他朱彪手里,撑死了也就二十两。
还得担著被多宝商行记恨的风险。
可现在不一样了。
鬼眼七把这一百两撤了,转手私下给了这五十两。
名义上是给他们兄弟二人的“私活”。
但陈三那个怂包,被多宝商行的名头嚇破了胆,若是让他知道这事儿,定然不敢接,甚至还会拦著自己。
所以……
这笔钱,只有他朱彪一个人知道。
只要他做得乾净,做得利索,这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全是他一个人的囊中之物!
五十两啊……
够他在城南的暗娼馆里快活大半年,够他买上几十坛好酒,甚至够他在乡下置办几亩好地,当个小地主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朱彪嘟囔了一句,隨手拿起旁边一块抹布,擦去刀身上的水渍。
杀一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一个半点功夫底子都没有的背尸人...
对他这个虽然未入练皮、但一身蛮力足以按住惊牛的屠夫来说,比杀一只鸡难不到哪去。
唯一的麻烦,就是地点。
鬼眼七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在镇子里干,更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干。
多宝商行的面子要给,铁衣馆的规矩也要顾。
最好,是在城外。
在乱葬岗,在深山老林。
只要出了城,那便是法外之地。
到时候往哪个山沟沟里一扔,或是直接埋了,谁知道是他朱彪乾的?
“嘿,小子,別怪彪爷心狠。”
朱彪將杀猪刀插回腰间的皮鞘,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一阵乱颤。
“要怪,就怪你那条命,太值钱了。”
……
半个时辰后。
镇西,土地庙旁的一处断墙根下。
这里是乞丐窝,也是黑石镇消息最灵通、却也最骯脏的所在。
几个衣衫襤褸、浑身长满脓疮的乞丐正蜷缩在墙角晒太阳,身上散发著餿水般的恶臭,苍蝇在他们头顶嗡嗡乱飞。
朱彪提著一壶劣酒,大步走了过来,在那股子冲鼻的臭味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径直走到墙角一个正闭目养神的老乞丐面前。
这老乞丐看起来行將就木,头髮如乱草,脸上沟壑纵横,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透著股子如老鼠般狡诈的精光。
他是这一片的“消息桩子”,名叫拐子张。
“哗啦——”
朱彪隨手抓出一把铜钱,约莫有几十枚,也没数,直接扔进了拐子张面前那只缺了口的破碗里。
铜钱撞击瓷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原本半死不活的拐子张,眼皮瞬间弹开,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以惊人的速度盖住了碗口,也不见怎么动作,碗里的铜钱便消失不见了。
“还是老样子?”
朱彪蹲下身,声音压低,透著股子不耐烦的煞气:
“那小子,还在武馆?”
拐子张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发霉的锅盔,放在没牙的嘴里磨著,含糊不清地说道:
“彪爷,今儿个您来早了。
那铁衣馆是大课,不到日落散不了。
再等一炷香的功夫吧,若是没什么变故,消息也就该传回来了。”
朱彪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壶劣酒,扔给了拐子张。
他既然打定主意要独吞这笔钱,自然要把罗景的行踪摸得透透的。
这黑石镇,有什么眼线能比得上遍布全镇、无孔不入的叫街帮?
只要罗景一出武馆,是回家,是去买肉,还是出城……
都逃不过这些乞丐的眼睛。
朱彪也不嫌地上脏,直接盘腿坐在了旁边的石墩上,耐心等待。
作为屠夫,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杀猪要等猪食餵饱,杀人,自然也要等猎物落单。
对於罗景去武馆这事儿,他並不意外。
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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