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坐地之犬,衣冠之道(1/2)
罗景收敛心神,將那块虚幻的面板隱去。
体內那股如同野火燎原般的飢饿感,將他从对未来的畅想中,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思考那虚无縹緲的“杀人式”,而是实实在在的食物。
他將那张写著“一斤”的肉食票攥在手里,转身便准备离开偏厅,去往武馆的伙房。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罗兄,留步。”
罗景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叫住他的,正是那个手上有厚茧、得了《披风刀法》的瘦削青年。
此刻,厅內眾人早已散尽,只剩下他们二人。
青年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是善是恶。
罗景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
从陈教习开始考校眾人时,他便对这个人多了一份留意。
在场的富家子弟,无论是钱多宝的张扬,还是林文轩的內敛,都有一种共同的特质——他们的手,是乾净的。
可眼前这个人不同。
他那一身普通的绸衫,脚下那双看似乾净的靴子,都掩盖不了他手上那层层叠叠、早已硬化发黄的厚茧。
那绝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更像是常年握著什么粗糙的物件,在泥水里、在石地上,日復一日摩擦留下的印记。
一个穿著富家子弟行头的人,却长著一双苦哈哈的手。
这种矛盾,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罗兄真是好毅力,陈教习都走了,还在此地苦练不休,佩服。”
青年上前两步,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既不熟络也不疏远的笑意。
这只是一句寻常的客套话。
但罗景的心,却瞬间提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曾与此人有过任何交集,对方却能一口叫出他的姓氏。
罗景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不敢当,只是初学乍练,想多熟悉一番罢了。不知兄台是?”
“在下刘武侯。”
青年笑著抱了抱拳:
“今日能与罗兄同入陈教习门下,也是缘分。”
他没有回答罗景的问题,反而拋出了自己的问题,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说来惭愧,在下为了凑齐这拜师银,几乎掏空了家底。
倒是罗兄,听闻……日子过得颇为拮据。
不知是如何凑齐这笔巨款,还能入了陈教习的法眼?”
来了。
罗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閒聊,这是盘底。
他看著刘武侯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却警铃大作。
一个看似普通的同门,却对自己一个背尸人的家底了如指掌。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刘兄说笑了。”
罗景的语气淡了几分,透出一股疏离:
“不过是些祖上留下的薄產,变卖了才勉强凑齐。至於能入陈教习门下,想来……只是运气罢了。”
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也是一个最直接的拒绝。
“运气?”
刘武侯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玩味。
他缓步走到罗景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目光望向了门外嘈杂的演武场。
“罗兄的运气,確实不错。”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刻意说给罗景听。
“我听说,罗兄今早在多宝商行出手了一批货,得了六十两官银。
出门时,还有商行的伙计一路护送,威风得很。
这份运气,在下可是羡慕不来。”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罗景的心上。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刘武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多宝商行之事,是他今日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和钱顺,以及那个伙计,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交易的细节!
可眼前这个人……
“你是谁?”
罗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罗兄別误会。”
刘武侯终於收起了那副偽装的笑容,他转过身,正视著罗景。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他自己身份的、那种混跡於底层市井的精明与坦诚。
“我没有恶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武侯。叫街帮的,坐地犬。”
他对著罗景,不轻不重地抱了抱拳。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罗景心中所有的迷雾!
叫街帮!坐地犬!
难怪!
难怪他对自己一个背尸人的底细了如指掌,因为乞丐的眼睛遍布全镇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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