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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修復术的妙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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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报出了一个远低於林恩预期的价格:

豁口碗三个铜子儿,罐子五个,小板凳十个铜子儿。

“老瘸叔,这价也太低了点吧?”

林恩试图爭取。

“您看这修得多结实,跟新的差不多……”

“差不多?差多了!”

老瘸腿嗤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著浓重烟味的唾沫。

“小子,我帮你卖出去,担著风险呢!

谁知道你这修过的东西能用几天?

砸手里算谁的?

就这个价,爱卖不卖!

要不你自己找地儿卖去?”

他吃准了林恩初来乍到,没有自己的销路。

林恩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权衡利弊,还是咬牙答应了。

安全第一,压价就压价吧,总比自己抱著东西瞎撞强,就当交了渠道保护费。

他把第一批修復好的几件东西交给了老瘸腿,换回了一把沉甸甸、油腻腻的铜幣。

更多的修復品,林恩决定自己闯一闯。

他打听到在靠近贫民窟边缘,临近一个稍好点的平民街区的地方,有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那里环境相对乾净些,偶尔会有一些手头略有余钱的平民光顾,淘换点便宜家什。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恩就用一块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旧包袱皮,小心翼翼地包起几件精心挑选的修復品。

混入早起的人流,走向那个充满希望和未知风险的边缘小集市。

集市果然比贫民窟內部体面不少。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虽然也有尘土,但没有垃圾山和污水横流。

摊位零零散散,卖的多是自家种的蔫吧蔬菜、几个鸡蛋、手工编织的粗糙篮子、或者一些旧衣物旧工具。

顾客大多穿著打补丁但浆洗乾净的粗布衣服,神情虽然也透著生活的艰辛。

但少了贫民窟那种彻底的麻木绝望,多了一丝对改善生活的微小期盼。

林恩找了个角落的空地,铺开包袱皮,把四件修復品一一摆好。

他没有吆喝,只是安静地蹲在摊位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过往的行人。

很快,他的商品吸引了目光。

那个豁口几乎消失的碗,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陶光。

一个挎著菜篮、面容愁苦的中年妇人停下脚步,蹲下身拿起碗仔细端详。

手指摩挲著原本豁口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点圆润的磨损痕跡。

“这碗……豁口怎么没了?”

妇人疑惑地问。

“哦,老物件了,”林恩露出他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信口胡诌。

“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用特殊的土法修补过,结实著呢,盛水盛饭一点不漏。

您看,这痕跡,年头久了自然磨的,多实在。”

妇人將信將疑,但碗修补得確实巧妙,几乎看不出人工痕跡。

她犹豫了一下:“多少钱?”

“七个铜子儿。”林恩报出心理价位。

收购价一个铜幣,卖七个,七倍利润!

“七个?新碗也就十个铜子儿!”妇人皱眉。

“大姐,新碗十个铜子儿不假,可那是粗陶的,薄!

您看我这碗,厚实!还带著老物件的气韵呢!

再说了,新碗买回去磕了碰了不心疼?

这碗都修补过了,结实著呢!

六……六个铜子儿!

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亏本了!”

林恩適时地表现出一点肉痛。

妇人又摩挲了几下碗,最终抵挡不住结实耐用老物件和相对便宜价格的诱惑,数出六个铜子儿递给林恩。

成交!第一笔自营收入到手!

林恩捏著那六枚带著妇人掌心微温的铜幣,感觉比捏著金子还踏实。

接著是那个旧木盒。

一个穿著半旧长衫、像是小店铺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被吸引过来。

他拿起盒子,反覆开合盒盖,检查著原本裂痕的位置,又敲了敲盒身,听声音。

“这盒子……以前裂过?”年轻人很敏锐。

“小哥好眼力!”林恩竖起大拇指。

“以前是裂了道缝,不过让我家传的法子给补上了,严丝合缝。

放点针头线脑、零碎铜钱最合適!您看这木料,厚实!”

他指了指盒盖內侧一个不起眼的虫眼。

“瞧见没?有虫眼!

说明是老木头,实在!

新做的哪有这个?

十个铜子儿,您拿走!”

年轻人被林恩的老木头实在论说得有点晕乎,又被相对低廉的价格打动。

一番討价还价,八个铜子儿成交!

小板凳和水罐也陆续找到了买家。

小板凳被一个带著孙子的老婆婆买走,二十个铜子儿!

老婆婆就图它结实,给孙子坐著吃饭不怕摔。

水罐则被一个在集市上卖菜的小贩买走,用来装水洒菜保鲜,卖了十二个铜子儿。

当林恩收拾起空荡荡的包袱皮,怀里的钱袋明显沉甸甸了许多。

铜幣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如同天籟般的叮噹声。

阳光穿过集市上空稀疏的棚顶,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笑容里,有疲惫,有土方液残留的苦涩。

但更多的是真真切切的、用自己努力换来的財富积累的喜悦。

破屋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同样被修復术加固过的破瓦罐,成了林恩的“小金库”。

夜晚,林恩借著昏黄的劣质油灯光,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清点。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瓦罐里的所有財富:

黑麵包:三条半。

咸肉干:宝贵的三小块,油纸包著,散发著诱人的咸香。

铜幣:叮叮噹噹倒了一小堆,仔细数过,一共一百七十六枚!

其中大部分是自营摆摊赚来的,小部分来自老瘸腿渠道的压榨。

银幣:三枚!零散铜幣凑够兑换的。

林恩把这些散发著诱人光泽的金属货幣一枚枚排开,在昏暗的油灯下反覆摩挲。

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带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他拿起那枚银幣,对著灯光看,上面模糊的图案仿佛都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修復术的生意,虽然伴隨著土方液的折磨和收购、销售的繁琐。

但比起之前用清洁术给人打扫猪圈赚仨瓜俩枣,速度简直是坐上了火箭!

他小心地將银幣和大部分铜幣藏回加固瓦罐深处,只在身上留下十几个铜幣应急。

拿起一小块咸肉干,珍惜地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咸香和肉味在口中瀰漫开来,这小小的奢侈带来的幸福感,简直比贵族享用盛宴还要强烈。

他一边嚼著,一边盘算著明天要修復哪些破烂,下次集市带哪些货去卖才能更快回笼资金……

就在这充满希望的甜蜜时刻,冰冷的阴影,正悄然逼近。

几天后,林恩再次来到那个边缘小集市摆摊。

这次他带来的是一个修復得近乎完美的陶罐、一张非常结实的小方凳、两个豁口修復得只留自然磨损的碗。

以及那个他修復得最用心、甚至被他用木屑和树胶混合打磨拋光的精致小木盒。

生意刚开张,卖出了一个碗,赚了五个铜幣。

林恩正盘算著怎么推销那个小木盒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这人穿著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比贫民窟常见的破布烂衫稍好那么一丝,但也沾满了油渍和灰尘。

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

乱糟糟的头髮像鸟窝,油腻得能刮下二两。

最醒目的是他那张脸——颧骨高耸,下巴尖削,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狡獪和贪婪。

而当他咧开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如同被劣质菸草和劣质食物联合腐蚀过的、焦黄髮黑、参差不齐的牙齿时,一股混杂著口臭和威胁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牙青年!铁鉤帮的爪牙!

黄牙青年没看林恩,目光直接落在摊位上的货品上,尤其是那个精致的小木盒。

他伸出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拿起那个陶罐。

屈起手指,“鐺鐺鐺”地在罐壁上用力弹了几下,侧耳听著回声。

那动作粗鲁得让林恩眼皮直跳,生怕他下一秒就把罐子弹裂了。

接著,他又拿起小木盒,翻来覆去地看,手指用力摩挲著原本裂痕的位置,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抠接缝处。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修復术再神奇,也经不起这样暴力检验。

“哟呵?”黄牙青年终於抬起眼皮,那双老鼠般的眼睛斜睨著林恩,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戏謔。

“小子,面生得很啊?新来的?

手艺不错嘛,这些破烂玩意儿,捣鼓捣鼓,倒像那么回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林恩心中警铃大作。

脸上却瞬间堆满了那种在贫民窟底层磨炼出来的、近乎本能的、带著怯懦和討好的憨厚笑容。

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大哥好眼力!

刚……刚来没多久,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就瞎琢磨点小修补,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修补?”黄牙青年嗤笑一声。

隨手把小木盒往摊位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嚇得林恩心头一抽。

青年往前凑了一步,那股浓烈的口臭几乎喷到林恩脸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这条街,归我们铁鉤老大管!懂不懂规矩?”

勒索!又来了!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冰冷的感觉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暖意。

他脸上的“憨厚”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

“铁……铁鉤老大?

大哥,我……我刚来,真不懂这里的规矩……您看……”

“不懂?老子教你!”

黄牙青年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恩脸上。

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摊位上,震得那几个碗都跳了一下。

“在这条街上摆摊做生意,就得给我们老大交保护费!

保你平安无事!懂不懂?”

他伸出两根焦黄的手指,在林恩眼前用力晃了晃,眼神凶狠。

“听好了!每个月,两枚银幣!

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价格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足以抽乾林恩目前所有的利润,甚至本金!

林恩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尽。

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著哭腔。

“两……两枚银幣?

大哥!我……我这小本生意,几天也赚不到一个银幣啊!

您行行好,少点行不行?我……”

“少废话!”黄牙青年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的贪婪和狠厉再不掩饰。

他目光再次扫过摊位,一把抓起那个修復得最完美的小木盒。

“这个破盒子,看著还凑合,算你小子这个月的孝敬了!”

黄牙青年狞笑著,顺手就把小木盒往自己怀里揣。

价值半枚银幣的东西,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拿走!

“大哥!別!”林恩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声音带著真实的急切。

“嗯?!”黄牙青年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他空著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狠狠抓向林恩胸前的衣领!

“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

短棍撞击腰间的声响清晰可闻。

就在那只带著汗臭和污垢的手即將揪住衣领的千钧一髮之际!

林恩脸上所有的憨厚、怯懦、惶恐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野兽般的凶戾!

那双总是半垂著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锐利如刀的精光!

他看似下意识地缩手回袖的动作,在瞬间完成!

袖中紧握的骨匕冰冷的柄部瞬间被汗湿的手掌握牢!

同时,他的左脚不动声色地在身后沾满灰尘和污泥的地面上狠狠一蹭!

黄牙青年抓向他衣领的手带著风声袭来!

林恩动了!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猛地一矮身,如同灵猫般,黄牙青年那志在必得的一抓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只揪到了几根头髮。

与此同时,缩在袖中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

骨匕那惨白锋利的尖端,带著林恩全部的爆发力和精准到极点的控制,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线。

精准无比地刺向黄牙青年抓著小木盒的右手手腕。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坚韧皮革的闷响!

“嗷~~!!!” 黄牙青年猝不及防,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从手腕窜遍全身!

那是筋骨被利器刺穿的、深入骨髓的撕裂痛!

他抓著木盒的手指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不受控制地鬆开!

林恩左手如同早就等著一般,闪电般探出,稳稳接住下坠的小木盒!

同一剎那,他那沾满了污泥的左脚,如同出膛的炮弹。

由下至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黄牙青年毫无防备的左腿迎面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可能没有,但那结结实实的撞击感和隨之而来的剧痛是实打实的!

黄牙青年手腕剧痛未消,迎面骨又遭重击,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发出一声更加悽厉、变调的惨嚎,整个人像被砍倒的木桩般向前扑倒!

林恩看都没看倒地的黄牙青年一眼!

他一手紧握骨匕,一手抱著小木盒,另一只脚顺势將摊位上剩下的几件修復品用包袱皮一卷,夹在腋下。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鬼魅!

“铁鉤帮的狗杂种!!”

林恩在窜入旁边狭窄巷道的前一刻,用尽力气朝著集市方向、朝著那些闻声惊愕望来的目光,嘶吼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受害者”的惊怒交加!

然后,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道影子滑入黑暗,瞬间消失在迷宫般交错狭窄、堆满杂物的贫民窟巷道深处。

只留下身后集市短暂的死寂,以及隨后爆发的、黄牙青年那杀猪般痛苦和愤怒到极点的嚎叫:

“小杂种!我要宰了你!铁鉤帮不会放过你的~~!!!”

冰冷的夜风灌入林恩急速奔跑而张开的嘴里,带著熟悉的垃圾腐臭味。

他紧抱著怀里那点家当,在小巷的阴影中快速穿行,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带来的灼热感尚未退去。

怀里的小木盒稜角硌著他的肋骨,修復得再完美,此刻也只是一个烫手的麻烦。

“修復术的生意……也招祸了。”

林恩喘著粗气,脚步丝毫不停,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铁鉤帮……黄牙……”

他咀嚼著这两个名字,舌尖尝到的是冰冷的铁锈味。

麻烦不会结束,只会升级。

学习《基础冥想法》,突破精神瓶颈的目標,此刻被赋予了新的、更加急迫的意义。

它不仅是通往力量的门票,更是逃离这泥潭、远离铁鉤帮阴影的车票!

钱!必须更快地搞到钱!

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彻底融入贫民窟无边无际的、孕育著苦难也滋生著罪恶的黑暗之中。他知道,铁鉤帮的麻烦绝不会就此结束,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呛入鼻腔,却奇异地让他精神一振。

前路危机四伏,但怀里那几枚铜幣和银幣冰冷的触感,以及袖中骨匕上尚未乾涸的血腥味,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残酷而清晰的现实。

在这泥潭里,无论是捡破烂还是捅刀子,都是为了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代价,远不止喝下那些烧穿灵魂的土方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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