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男巫的末日(2/2)
那男巫张大嘴,手中的木棍“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坦……坦格利安……”他嘶哑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沸油中的冰水。
韦赛里斯抬起手弩。
“咻!”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入了对方的咽喉。男巫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踉蹌著倒下。
几个附近的男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烟尘中,银髮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崩塌的建筑、混乱的人群,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种平静,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宣告。
“他……他出来了……”一个男巫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不朽者……不朽者失败了……”
这句话像瘟疫般迅速传播开来。
“坦格利安出来了!”
“不朽之殿在崩塌!圣物的气息消失了!”
“他杀了不朽者!他毁了圣殿!”
呼喊声此起彼伏。恐慌像野火般蔓延。原本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有人试图冲向韦赛里斯,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疯狂;更多人则向庭院大门涌去,只想逃离这片崩塌的死亡之地。
“拦住他!”那年老的高阶男巫嘶声吼道,嘴角掛著血丝,但眼中的疯狂比任何人都要炽烈,“他是毁掉一切的元凶!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圣殿!”
十几个还能行动的男巫响应了號召。他们放弃了对崩塌建筑的控制,转向韦赛里斯,开始结印。阴冷的魔法能量再次凝聚,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了薄薄的冰霜。
韦赛里斯没有动。
他【感知视野】全开,锁定著每一个威胁。在他的意识中,那些男巫如同一个个散发著阴冷紫光的信號源,能量波动的大小、施法前的徵兆,都清晰可见。
第一个法术到了。
不是火焰也不是闪电,而是一道粘稠如黑色沥青的能量流,从三个高阶男巫手中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罩向韦赛里斯。
腐蚀之触——男巫公会最恶毒的黑魔法之一,能侵蚀肉体,腐化灵魂。
大网覆盖范围太广,韦赛里斯来不及闪避。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皮肤下的龙炎护甲符文矩阵瞬间点亮。
“嗤——!”
黑色能量网撞上龙炎护甲,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护甲表面盪起涟漪,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整体依然稳固。两种能量激烈对抗,迸溅出紫黑与暗金交织的火花。
趁此间隙,另一把手弩出现在左手中。
“咻!”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一个正在准备第二个法术的男巫。箭矢穿透了对方仓促举起的手掌,钉入了面门。那男巫惨叫一声,法术中断,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隨即倒下。
另外几个男巫完成了第二个法术。
地面上的阴影开始蠕动。十几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形態扭曲的“手”从韦赛里斯脚下的影子中伸出,抓向他的脚踝。影缚术——通过控制目標的影子来束缚行动。
韦赛里斯感到双脚一沉,如同陷入了泥沼。
“贝勒里恩!”
青黑色的幼龙从石门后探出头,低吼一声,张口喷出炽热的龙炎。火焰贴著地面扫过,精准地烧灼在阴影之手上。
黑暗与火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阴影之手在龙炎中扭曲、溃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韦赛里斯动了。
他不再单纯防御。“睡龙之怒”在他手中化作灰色的风暴。
瓦雷利亚钢的无匹锋锐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擅长近战的男巫们仓促应战,只能徒劳地闪避格挡,但他们的护甲在瓦雷利亚钢剑面前如同纸糊。一个男巫用匕首格挡,剑刃划过,匕首断裂,连带持匕的手一同被斩断。
另一个男巫尖叫著拋出一团绿色的毒雾,韦赛里斯屏息前冲,剑锋穿透毒雾,刺入对方胸膛。毒雾触及鎧甲表面,只留下几道黯淡的痕跡,便被龙炎护甲的能量抵消。
“暮星”鎧甲展现了另一方面的恐怖。魔法、毒箭、匕首撞上甲面,毫无伤害;偶尔有法术穿透防御触及皮肤,也被龙炎护甲的能量薄膜挡下了大半。
韦赛里斯如同移动的堡垒,在法术的暴雨中稳步前进。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而致命。
他不追求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刺撩,但每一击都带著千锤百炼的实战经验和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左手切换著从【背包空间】取出的手弩,抬手就射,每次尖啸,都意味著一个男巫中箭倒地。
三个男巫试图从侧面偷袭石门后的丹妮莉丝。
米拉西斯挡在了面前。乳白色的幼龙喷吐火焰,让试图靠近的男巫不得不闪避。
趁此机会,瓦格哈尔从阴影中扑出。墨绿色的幼龙张开嘴,喷出墨绿粘稠液体般的龙炎。这龙炎没有贝勒里恩的火焰暴烈,却更具粘附性和持续性。它附著在一个男巫的袍子上,无论对方如何拍打都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那男巫惨叫著在地上打滚,很快被火焰吞噬。
另外两个男巫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韦赛里斯的剑到了。
一剑从背后刺穿心臟。
另一剑斩断脖颈。
乾净利落。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围攻的十几个男巫全部倒下。剩下的男巫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银髮男人,不是他们靠人数和常规法术能够对付的。
“用那个!”年老的高阶男巫嘶吼道,眼睛布满血丝,“用血祭!召唤影兽!”
几个高阶男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將混合了魔力的鲜血喷在空中。鲜血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扭曲,开始勾勒出复杂的、充满褻瀆意味的魔法阵。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
魔法阵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只巨大的、由阴影和污血构成的爪子从裂缝中探出,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怪物正在成型。
影兽——男巫公会的禁忌暗影巫术之一,需要施术者献祭自身精血和部分灵魂为代价。召唤出的暗影怪物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对物理攻击有极高的抗性。
韦赛里斯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正在成型的怪物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这不是普通的魔法造物,而是某种更接近“概念”的东西——是“痛苦”、“疯狂”与“毁灭”的具现化。
不能让它完全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將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右手。脑海中第二序列的破障符文再次点亮。但这一次,他没有凝聚透明的火焰,而是將符文的力量注入“睡龙之怒”的剑身。
暗灰色的剑刃开始泛起淡金红色的光泽,表面的波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熔岩般缓缓流动。
韦赛里斯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然后斩下。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气。只有一道笔直的、仿佛將空间切开的细线轨跡从剑刃延伸出去,划过三十尺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尚未完全成型的魔法阵。
“嘶啦——”
布匹撕裂般的声响。
魔法阵从正中裂开。鲜血构成的符文瞬间黯淡、消散。已经探出裂缝的阴影爪子剧烈颤抖,然后开始崩溃、瓦解,如同沙雕被风吹散。裂缝中传来了充满不甘的非人尖啸,然后裂缝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施术的几个男巫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召唤被强行打断,反噬的力量直接重创了他们的灵魂。其中两个当场倒地,气息全无;剩下的也摇摇欲坠,再也无力战斗。
庭院中突然安静了一瞬。
只有建筑崩塌的轰鸣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在继续。
剩下的男巫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二十几个男巫的围攻,加上高阶男巫的禁忌巫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彻底击溃。那个银髮男人甚至没受什么像样的伤,只是呼吸略微急促,鎧甲上多了几道污渍。
恐惧——真正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不……不可战胜……”一个年轻的男巫喃喃道,手中的短刀“叮噹”一声落在地上。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庭院外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崩溃像瘟疫一样传染。还活著的男巫们再也没有战斗的勇气,他们扔下武器、扔下同伴、扔下一切,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如同从传说中走出的、不可战胜的身影。
只有那名年老的高阶男巫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四散奔逃的同僚,看著崩塌的圣殿,看著一步步走来的银髮男人,脸上浮现出混合了疯狂、绝望和扭曲明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嘶声低笑,笑声中满是苦涩,“原来我们一直……都在他的剧本里。从邀请开始,这就是个错误……不朽者错了,我们都错了……”
韦赛里斯在他面前停下,剑尖斜指。
“你们绑架我妹妹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局。”韦赛里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绑架?”年老男巫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不……不是绑架。是幻术。我们將她们从风息园走正门带出……你那些手下,甚至不会察觉她们离开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但现在看来,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韦赛里斯没有回答。他抬起了剑。
“等等。”年老男巫忽然说,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有一个信息……换我一条命。”
“说。”
“俳雅·菩厉。”年老男巫快速说道,“今天他不在圣殿。他去见十三巨子的札罗了。他们……有其他计划。针对你,也针对魁尔斯。”
韦赛里斯眼神微凝。
这时,远处传来了喊杀声。
部分逃跑的男巫又被堵了回来。
“陛下!丹妮莉丝殿下!”
乔拉·莫尔蒙的声音穿透烟尘,从庭院大门的方向传来。
韦赛里斯抬起头。
透过逐渐散去的烟尘,他看到庭院大门外,火把的光芒连成了一片。至少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快速涌入院內。为首的正是乔拉,他穿著全套板甲,手握重剑,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杀气。
在他身后,卡波、威尔斯、里奥……韦赛里斯麾下几乎所有核心战士都在。还有梅拉蕊和“遗產守护者”的护卫,甚至还有几十个穿著碧璽兄弟会服饰的士兵——领头的正是纳哈里斯·洛拉克,他手臂缠著绷带,但眼神锐利如鹰。
援军到了。
乔拉一眼看到了站在废墟前的韦赛里斯,以及石门后探出身子的丹妮莉丝。他明显鬆了口气,但隨即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血跡和疲惫,以及周围倒下的男巫尸体,眼神又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风息园的幻术刚刚解除,我们发现公主殿下和龙失踪,里奥的人又报告不朽之殿出现异常……我们就立刻赶来了!”
“不迟。”韦赛里斯扶起他,目光扫过陆续进入庭院的战士们,“正好收拾残局。”
“这些男巫……”卡波提著战斧走过来,看著周围倒地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男巫,眼中闪过凶光,“要杀了吗?”
韦赛里斯摇头:“主要战力已经消灭了。剩下的全部绑了,押到风息园严加看管。尤其是他——”他的剑尖指向那个年老的高阶男巫,“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问。”
“是。”威尔斯应道,手中的弩对准每一个跪著的男巫,开始安排绑人。
乔拉走向那个年老男巫,用剑鞘抵住对方的胸口:“你叫什么名字?”
年老男巫苦笑著:“佐尔坦·暗语。男巫公会现任首席咒术师……或者说,曾经是。”
“你会为你的情报得到优待。”韦赛里斯走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佐尔坦闭上了眼睛,任由战士们將他绑起来。
韦赛里斯转身走向石门。丹妮莉丝已经走了出来,三条幼龙围在她身边。
“哥哥,”丹妮莉丝迎上来,眼中有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韦赛里斯摇头,目光扫过整个庭院。
崩塌还在继续,但已接近尾声。不朽之殿的主体建筑已化为一片废墟,只有几段残墙还勉强立著,上面燃烧著最后的火焰。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废墟狰狞的轮廓。野火的绿色火焰在废墟深处依然可见,如同墓地的磷火。
纳哈里斯·洛拉克走到韦赛里斯面前,深深鞠躬:“赞佐大人一接到消息就命令我带队前来支援。碧璽兄弟会与陛下同在。”他的目光落在崩塌的废墟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这是……”
“不朽之殿完了。”韦赛里斯平静地说,“男巫公会在魁尔斯的力量,完了。”
纳哈里斯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魁尔斯的权力格局,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俳雅·菩厉呢?”纳哈里斯问。
“他今天不在。”韦赛里斯说,“他去见札罗了。他们还有阴谋。”
纳哈里斯脸色沉了下来。十三巨子的札罗,男巫公会的俳雅——这两个人联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先迴风息园。”韦赛里斯做出了决定,“里奥,你带人清理现场,確保没有漏网之鱼。另外……搜索废墟,有价值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遵命,陛下。”里奥重重点头。
韦赛里斯看向丹妮莉丝。妹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三条幼龙围在她脚边,贝勒里恩的鳞片沾著血污,米拉西斯的翅膀有擦伤,瓦格哈尔一如既往的安静。
“能走吗?”他问。
丹妮莉丝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韦赛里斯牵著她,在战士们的护卫下向庭院大门走去。
身后,不朽之殿最后的残墙在火焰中轰然倒塌,激起冲天的烟尘和火星。那座在魁尔斯屹立了数百年、象徵著男巫公会权力与神秘的建筑,就这样化为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