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章:易魂者传承(2/2)
他们走到韦赛里斯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屈膝,单膝跪倒在冰冷潮湿、布满落叶与苔蘚的地面上。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艾拉抬起头,栗色的眼眸如同经过淬火的琥珀,清澈而坚定地仰视著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寂静的圣林中迴荡。
“以雪熊家族最后直系血脉之名,我,艾拉·雪熊,与我的弟弟,托蒙德·雪熊,在此向您,向真龙之血,立下不可动摇的血誓。”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沉凝:“我们的生命,由您挽救;我们的灵魂,因您而得以挣脱百年诅咒;我们的家族,因您而终结了持续四世的扭曲轮迴。从此刻起,直至生命之火熄灭,我们的忠诚、我们的天赋、我们的一切,皆归属於您,归属於坦格利安家族。”
托蒙德紧跟著姐姐,虽然声音尚显稚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力量:“我,托蒙德·雪熊,立誓效忠。以我觉醒的易形者天赋,以雪熊家族的血脉荣耀,以旧神与鱼梁木的见证——”
姐弟二人异口同声,声音在黎明的圣林中交织:“此誓,海枯石烂,永不背弃!”
他们的母亲也在身后缓缓跪下,低垂著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莉芮尔·雪熊,艾拉与托蒙德之母……以母亲与倖存者的名义,见证此誓,並恳求陛下……庇护我的孩子,引领他们走向与父辈不同的、光明之路。”
韦赛里斯静静地注视著跪在面前的三人,月光与晨曦交织的光线穿过鱼梁木血红色的叶隙,在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风渐起,吹动落叶,捲起淡淡的血腥与泥土气息。
沉默持续了数息,只有夜风与晨风交替拂过古老树冠发出的、永恆的沙沙声,仿佛在见证这命运的转折。
终於,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下,依次轻轻按在艾拉,然后是托蒙德的头顶。动作带著一种古老的、近乎仪式的庄重。最后,他虚扶起莉芮尔。
“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接受你们的誓言与效忠。”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千钧的重量,如同君王將印璽盖於契约之上,“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坦格利安王朝的一员,是我麾下的骑士与臣属。雪熊家族的过往,已隨旧日的阴影一同埋葬。你们的未来,將与真龙同行,以火焰与鲜血,在即將到来的漫长黑夜中,守护生命之火不熄。”
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眸扫过三人:“艾拉·雪熊,我授予你『海风骑士』之衔,统领嚎哭群岛海域防卫,並执掌岛上防护部队。”
“托蒙德·雪熊,你尚年幼,但天赋已显。你將成为我的侍从,跟隨我学习武艺、战略与统治之道。待你成年,凭功绩授予爵位与封地。”
“莉芮尔女士,你熟悉嚎哭群岛的一切。我將委任你为內务总管,协助管理岛內妇孺、物资与日常事务。”
三人再次重重顿首,额头触地,再抬起时,眼中已再无彷徨,只有找到归属与方向的坚定。
“现在,”韦赛里斯转向马洛什,“我们需要立刻控制全岛。鯊鱼王已死,但岛上还有近百俘虏、妇孺,以及那些失去了控制的动物伙伴。时间紧迫。”
马洛什重重点头:“陛下,溶洞大殿方向刚才传来喧譁,可能是那些投降的海盗起了骚动。卡波和威尔斯应该能控制局面,但我们需要儘快现身稳定人心。”
“还有那些鯊鱼和虎鯨,”艾拉接口道,她闭上眼睛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血吻』和『碎礁』很焦躁,『怒涛』因为怀孕更加不安……『深潜者』……它在等待。”
“你能与它们建立连接吗?”韦赛里斯问。
艾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確定:“我继承了父亲大部分的能力碎片,理论上可以……但它们认识的是父亲的灵魂频率。我需要时间重新建立信任,尤其是『深潜者』——它太聪明了,不是简单的控制就能让它服从的。”
“那就先確保它们不会攻击我们的人。”韦赛里斯快速决断,“艾拉,你尝试安抚它们,引导它们远离溶洞入口的水潭区域。托蒙德,你能与海豚交流吗?”
男孩点点头,眼中亮起光芒:“可以!我感觉到……西边小湾那里,我的小海豚『银鰭』还在等我!”
“很好。让你母亲带你去,通过海豚侦查周围海域,確认没有漏网的海盗驾船逃离。”韦赛里斯看向莉芮尔,“女士,拜託了。”
莉芮尔用力点头,牵起托蒙德的手:“陛下请放心,西侧小湾有一条隱秘水道,托蒙德从小在那里玩耍,他的海豚伙伴能侦查方圆十海里的情况。”
三人迅速分头行动。
韦赛里斯则与马洛什及四名护卫,沿著来时的石阶快速返回溶洞大殿。晨光已逐渐明亮,穿透岩壁缝隙,在潮湿的通道中投下道道光柱,照亮了石阶上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武器。
还未抵达大殿,就听到了嘈杂的爭吵声。
“谁知道他们说话算不算数!说不定把我们都绑了卖去奴隶湾!”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你们没看见那些人的装备吗?那鎧甲……我敢打赌是瓦雷利亚钢!”
“安静!”卡波雷鸣般的吼声压过了嘈杂。
韦赛里斯踏入大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三十多名投降的海盗被反绑双手,蹲在远离水潭的角落,由十名战士看守。
卡波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们面前,战斧杵地,满脸不耐。威尔斯则带著弓弩手占据了两侧高处的岩架,弩箭寒光凛冽地指向下方。
而在另一侧,大约五十多名妇孺——大多是女子和孩童——瑟缩地聚在一起,由几名战士看守著。她们衣著简陋,面容憔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那是鯊鱼王的妻子们和倖存的孩子,其中一些孩子不过五六岁,紧紧抓著母亲的裙摆,嚇得不敢出声。
大殿中央的水潭,此刻水面异常平静。
那三条鯊鱼巨大的背鰭已经消失,不知是被艾拉引导去了別处,还是潜入了更深的水域。只有水面上偶尔泛起的涟漪,暗示著水下仍有庞然大物在游弋。
“陛下!”看到韦赛里斯出现,卡波和威尔斯立刻转身行礼,战士们也齐齐挺直了脊背。
这一举动让所有俘虏和妇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韦赛里斯身上。
银髮,紫眸,苍白而冷峻的面容,即使在经歷了灵魂层面的激战后略显疲惫,依旧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上的深色常服沾著血污与尘土,但那股属於王者的气度,让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他的声音清晰地在溶洞中迴荡,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鯊鱼王贾曼·雪熊已死。他的长子加尔已死。男巫札罗克·暗影已死。”
每说一个“已死”,那些海盗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嚎哭群岛属於我。”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真心投降者,免死。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选择效忠,或者选择死亡。”
死寂。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海盗挣扎著站起来——虽然双手被缚,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陛下……我们……我们怎么知道您说话算数?海上討生活的人,见惯了翻脸不认帐的……”
“你们不需要知道,”韦赛里斯打断他,紫色的眼眸如同冰锥刺入对方眼中,“你们只需要选择。效忠我,为我而战,遵守我的律法——那么你们就是坦格利安王朝的战士,享有战士的待遇、抚恤与荣耀。反抗我,或者阳奉阴违……”
就在这时,水面轰然炸开!
不是鯊鱼。
是虎鯨“深潜者”那庞大如小岛般的黑色背脊猛然衝破水面,带起滔天水浪!它仰起头颅,发出一声悠长、低沉、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鯨鸣!那声音在溶洞中反覆迴荡,震得岩壁簌簌落灰,火把剧烈摇曳!
所有人都骇然后退,连卡波这样的壮汉都下意识握紧了战斧。
然后,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艾拉·雪熊,竟然就站在“深潜者”宽厚如平台的头顶!
她浑身湿透,栗色长髮紧贴在脸颊,但站得笔直,单手轻抚著虎鯨光滑湿润的皮肤。而那头光是头颅就比一艘小船还大的海中巨兽,竟然温顺地任由她站立,甚至微微侧头,方便她保持平衡。
“深潜者承认了新的伙伴,”艾拉的声音借著溶洞的回音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见证了鯊鱼王的终结,也见证了新誓言的订立。旧的时代结束了,嚎哭群岛迎来了新的主人——以及新的规则。”
她看向那些海盗,眼神锐利如刀:“我是艾拉·雪熊,贾曼的女儿,加尔和托蒙德的姐妹。现在我效忠於坦格利安陛下。你们呢?”
那个刀疤老海盗呆呆地看著站在虎鯨头顶的艾拉,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韦赛里斯,最后腿一软,跪倒在地:“我……黑牙罗索,愿效忠陛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多名海盗相继跪倒,额头触地。
连那些妇孺中,也有几个年长的女子拉著孩子跪下。她们或许不懂政治,但她们清楚——能杀死鯊鱼王的人,值得她们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