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又回到了这个地狱(1/2)
架子车在顛簸的黄土路上咯吱作响,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香莲身子蜷缩在车板上,手脚被那种餵牲口的粗麻绳捆得死紧,绳子早已勒进肉里,磨破了皮,渗出血珠子粘在麻纤维上。
车身每顛一下,她的骨头架子就跟著在硬木板上磕一下。
“都给老娘把步子迈开!”
牛桂花推著车把,那张马脸上全是油汗,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喜色,“天黑前必须到家!赶明儿一早张屠户来提人,要是看著这货色蔫了,还得跟咱们压价!”
李大宝一只手捂著鼻子,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另一只手拿著那根刚才打架用的扁担,时不时往车板上敲两下,震得李香莲耳膜嗡嗡响。
“臭娘们儿!害老子破了相!”
李大宝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等著!到了家老子先饿你两天!等拿著卖你的钱换了新媳妇,老子天天吃香喝辣,让你在张屠户家被当猪宰!”
后面跟著那一帮李家本家兄弟,这会儿也没了刚才打架时的凶险劲儿,一个个把锄头扛在肩上,嘴里叼著菸捲,大声浑说著刚才秦如山那不要命的架势,末了又把话题转到张屠户那死了的前老婆身上,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怪笑。
李香莲闭著眼,脸颊贴著满是土腥味的车板。
她不看,也不听。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男人半跪在地上,后背的血把裤腰都浸透了,还在往下滴。
他手里那把斧头,哪怕人站不稳了,也死死嵌在门板里,入木三分。
那是替她挨的。
李香莲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她不能死。
秦如山拼了半条命才让她活下来,她要是寻了死觅了活,那才是真的对不住他!
人群还没散乾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閒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刘春花倚著那棵掉了皮的老槐树,手里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生瓜子,“咔吧咔吧”磕得震天响。
看著那辆渐渐消失在黄土路尽头的架子车,还有那上面被捆成粽子动弹不得的李香莲,她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开了,比大热天喝了碗凉井水还解气。
昨天在秦如山那受的窝囊气,这会儿全顺了。
“这就叫现世报!”刘春花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啐,声音尖得刺耳。
“平日里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勾得男人五迷三道,现在好了吧?被人像头死猪一样拉去卖肉,我看她以后还怎么骚!”
旁边几个婆娘互相对视一眼,撇撇嘴没敢接茬。
这刘春花仗著有个支书爹,嘴毒心狠,谁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只有隔壁王婶皱了眉头,实在听不下去:“春花啊,积点口德。大家都是女人,香莲这丫头也是命苦。那张屠户是个啥人?前头老婆就是被打死的!这要是真出了人命,你就不怕这风凉话说多了,半夜鬼敲门?”
“我呸!”
刘春花一听这话,三角眼立马立了起来,瓜子也不磕了,指著王婶的鼻子就开骂,“王桂兰,你装什么活菩萨?她李香莲命苦?那谁命好?俺就看不惯她那副狐狸精样!进了屠户家那是她的造化,哪怕是被打死,那也是她自个儿作的!咋的,你心疼啊?你要是心疼,你去替她嫁啊?正好给张屠户那老鰥夫去去火!”
“你……你这孩子咋这么缺德!”
王婶被噎得满脸通红,指著刘春花的手指直哆嗦,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
“缺德?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刘春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根本懒得再搭理王婶。
只有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婆娘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捅了捅刘春花:“哎,春花,你这把香莲骂走了,是不是还惦记秦如山那活阎王呢?听说他在部队伤了根本,那可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你就不怕守活寡,夜里头难受得自个儿抠墙皮?”
刘春花脚步一顿,回头瞥了那婆娘一眼,脸上半点臊意都没有,反而露出了迷之自信。
“伤著怕啥?废了那也是受了伤的老虎,底子在那摆著呢!你没瞅见刚才他那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那胳膊比我大腿都粗!就那身板,那物件能差得了?
我都打听过了,那也就是神经上有点毛病,又不是烂了!俺爹有的是钱,拉去省城大医院,再贵的药灌下去,只要能立起来,哪怕只有那一哆嗦,都能把俺家的炕给摇塌嘍!到时候你们这群老娘们儿,只有眼馋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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